顏晗望著面前的人,後知後覺地才發現,在剛才他靠近的那一瞬,她居然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過於強大的氣場,在她周圍鋪天蓋地地覆蓋著。
兩人貼地很近很近,近到她覺得自己的鼻息隨時都能襲到他的臉上。
半晌,她突然輕笑了,身體微微往後。
少女烏黑晶亮的眼睛染上幾分笑意,像是偷吃得逞的小狐狸兒,眼尾上翹,有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嫵媚勁兒。
或許這種撩人不自知,反而更勾人。
裴以恆望著她的臉,她眼睛微眨的模樣,眼尾翹起的弧度,每一處小小的變動,都被他收入眼中。
而在顏晗輕輕地抬起手指,用白皙的手指尖輕輕地抵著他的臉頰,輕敲了兩下,「你是以為我寫的,所以才回了紙條。」
說著,她的舌尖在唇瓣上輕舔了下,飽滿粉嫩的嘴唇,顯得更加水潤。
裴以恆倏地往後退了下,顏晗的手指尖離開了他的臉頰。
明明她什麼都沒對他做,可是裴以恆卻在這一刻,深吸了一口氣。
他倏地轉過身,不再正面對著顏晗。
那種血流猛地往一處竄地感覺,以前從來只在夜晚時,才會出現。
那時候也只是出於身體的本能罷了。
他的腦海中總是一片空白,不是都說少年人都有自己的女神,當某個時刻,腦海中總會想著自己的女神。
可是他從未有過。
但是這一刻,他有了。
在身體升騰起變化的時候,他的眼睛裡,看到的是她。
顏晗繼續笑,這次是伸手抵了抵他的手臂,「你笨不笨呀,怎麼會以為是我寫的啊。」
不過隨後她想起什麼似得,猛地又靠近,歪頭望著他的臉頰,低聲說:「你回了什麼呀?」
這個問題,顏晗還真的好奇了。
裴以恆這次乾脆再次扭開身體,背對著她。
如果說顏晗本來對這個還沒那麼在意,但是看見他抗拒的模樣,顏晗來勁兒了。
她打量著他,低聲說:「那個紙條你沒扔吧,你肯定沒扔吧。
拿出來。」
可是她說話的時候,裴以恆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顏晗一瞧,立馬追了上去。
要不是考慮在圖書館,要保持安靜,她肯定把他按在書架上,讓他把紙條交出來。
裴以恆回到桌子旁的時候,顏晗跟著坐了回去。
見他這樣,顏晗真的越來越好奇了,她趴在桌子上,臉頰貼著桌面,壓低聲音說:「裴以恆,你到底寫什麼了呀?」
男人低頭看書,連眼神餘光都沒留給她一點兒。
顏晗用筆抵他,他不搭理自己。
於是她又在桌子下面,伸腳去踢他,力道一點兒不重,就是那種故意鬧他。
她踢了一下兩下,旁邊的人紋絲不動,彷彿沒感覺一樣。
於是她越踢越開心。
其實人好像就是有這樣的毛病,突然幼稚一下,如果對方不搭理自己的話,就會越來越幼稚,幼稚到讓他忍無可忍,最終無法忽視你的存在。
這會兒顏晗就是。
她覺得自己本身挺成熟一個人,可是這會兒他越是不想讓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
而且他的性格還真的是,好像任由你鬧,他也不會生氣。
於是顏晗越來越有點兒肆無忌憚,瞧著這模樣,馬上就該騎到人家脖子上了。
她正踢他的鞋子踢的開心時,突然她的腳不動了。
顏晗眨巴了下眼睛,試著把自己的腳收回來,可是還是動彈不了。
因為她的腳被旁邊男人的兩隻腳緊緊夾住。
再試一次。
……
還是不行。
顏晗悠悠地,不緊不慢地轉過自己的臉,望著旁邊的男人,她嘴唇微抿,正想著怎麼讓他乖乖鬆開。
裴以恆也轉頭了。
兩人臉對著臉。
裴以恆直直地看著她,半晌,突然他輕嘆了一口氣,低聲說:「乖,別鬧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語氣透著一股子軟呢,有種像是哄孩子的口吻。
這樣的語氣……
顏晗下意識地吞了下口水,她居然有點兒緊張。
可是面前的人,微垂著眼睛,濃密長睫在下眼瞼落下一小片陰影,烏黑的眸子有點兒被擋住,叫人看不見他此刻眼中的情緒。
可是……顏晗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
這樣的他,配上這句話,真他媽有點兒誘人呀。
所以當裴以恆鬆開她的腳時,顏晗迅速把自己的腳拿回來,這次再也不作怪了。
徹底,安靜如雞。
顏晗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被子蓋在身上,平時睡眠挺好的一個人,今天有點兒輾轉反側睡不著。
主要還是因為下午圖書館的事情。
倒不是因為別的,她覺得她的氣場好像被裴以恆壓了下去。
她把被子往身上繼續拉了拉,在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下一次,她得拿出點兒學姐的架勢。
不能輸了呀。
結果還沒等她想到怎麼讓自己氣場全開的時候,一直跟她們有時差的艾雅雅,終於在群裡冒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