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晗,你沒事吧。」
陳晨望著像是傻了一樣地人,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要不是講臺上老師正講到興高采烈之際,陳晨只怕真的要站起來把她晃醒。
此時顏晗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轉過頭,望著陳晨。
她眨了眨眼睛,濃密的長睫在眼瞼上顫啊顫,終於低聲問道:「是裴以恆嗎?」
「我又沒看過他的臉,你不是看過的嗎?」
陳晨低聲說道。
確實裴以恆之前一直都是戴著口罩。
顏晗又低頭,看了一眼百科上的那張配圖,他穿著黑色西裝,滿臉的沉著冷靜,那張烏黑深邃的眸子,透著一股堅定。
原來,他在真正的圍棋賽場上,是這個樣子。
可是顏晗的思緒卻突然飛回了昨晚。
在便利店坐了很久之後,顏晗終於叫了人,把人哄上了車。
她還生怕車裡悶,讓他不舒服,請司機師傅把前後的窗戶都開啟了。
裴以恆本來安靜地坐著,誰知司機開車有點兒莽,他頭往她這邊偏了過來。
一下靠在了顏晗的肩膀上。
夜幕籠罩,車窗外各種燈光交織匯聚,明滅光線猶如流水般在她臉頰上滑過,她肩窩上有點兒沉,可是她卻一動沒動。
剛才那句難受,此刻彷彿還縈繞在心頭。
司機從鏡子看了他們一眼,低聲說:「喝醉了?」
顏晗沒動,只輕輕應了一聲。
司機挺熱心地,說道:「回去弄點兒解酒的,我年輕時候也是愛酒如命,我老婆總是抱怨,不過每回都給我弄醒酒湯。」
等到了小區門口,顏晗叫他下車的時候,剛伸出手想要拉他出來,沒想到坐在座位上的人,居然乖乖牽住。
他的手掌握著她的手,有點兒滾燙,叫她心顫。
其實他很乖,喝完酒,也不鬧事,那麼乖乖地跟著她上車,跟著她回家。
甚至連下車之後,還乖乖牽著她的手,跟著她一路進了電梯。
電梯裡,顏晗望著他,低聲說:「待會回家,我給你做醒酒湯好不好。」
他染上了一層水光的黑眸,安靜地望著她。
顏晗突然笑了起來,伸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下,低聲說:「你怎麼這麼乖喲,來,叫一聲學姐。」
他好像還一次學姐都沒叫過她呢。
可是裴以恆靜靜地看著她,顏晗覺得這麼欺負一個喝醉的人,也挺沒意思的。
結果她剛收回自己的手掌,安靜的男人猛地湊近。
因為兩人突然靠的太近,連鼻尖都快要碰到。
顏晗嚇得瞪大了眼睛。
裴以恆呵呵一聲輕笑,然後不緊不慢地學她的樣子,伸手捏了下她臉頰上的軟肉,壓著聲音說:「來,叫一聲哥哥。」
……
男人低沉動人的聲音,在電梯裡響起,聲聲入耳,像是敲打在她的心頭。
他眼睛還緊緊地盯著她,眼尾揚起,連嘴唇都勾起一個弧度,整個人身上那種沉穩淡漠的氣質早已經這滿身酒氣衝散,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在他身上看到那麼一點兒浪蕩氣息。
像是遊戲人間的浪蕩小公子。
‘叮’地一聲輕響,終於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裴以恆懵懂地轉頭,望著電梯。
似乎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門會開啟。
顏晗輕吐了一口氣,她覺得她要是再被他這麼盯下去,只怕她真的要……
「到家了。」
裴以恆轉頭望著她。
顏晗還沒回過神,他已經拉著她,走出了電梯。
等走到他家門口的時候,他按下密碼,很淡然地開啟門,然後把她拉進去。
一直到他把顏晗拉進自己的臥室時,顏晗終於回過神了。
「裴以恆……」她微微拔高聲音,喊了一聲。
走在她前面的男人,微微轉頭,有點兒詫異,柔聲說:「該睡覺了。」
顏晗:「……」
她睜大眼睛,眼看著他鬆開自己的手掌,竟是伸手要去脫他身上的衛衣,顏晗終於忍不住,衝上去按住他的手掌。
她貼著他的胸膛,手掌按著他的手背。
直到顏晗抬起頭,望著近在咫尺的眼睛,低聲說:「我覺得不脫衣服睡覺,也是可以的呀。」
裴以恆淡淡地望著她,突然一撇嘴,「可是不舒服。」
所以他喝醉就是這樣嗎?
要說他鬧人,可是人家還不是乖乖讓人牽回來了,而且說話這麼有條理,連脫衣服的理由都這麼有理有據。
可是要說他沒醉,他的行事作風,完全跟他平時判若兩人了呀。
「不會的,你先躺下來。」
顏晗哄著他先躺下來,結果他抓著她的手,還是一直沒鬆開。
於是顏晗又軟著聲音說:「你乖乖躺著,我去給你做醒酒湯好不好。」
可是這句話說完,他還是沒鬆手。
「你鬆手好不好?」
顏晗小聲地跟他打著商量。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男人突然雙手拉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掌枕在耳邊,輕輕地,也沒壓著。
待顏晗看過去時,他已經輕輕地閉上眼睛,低聲說:「不喝醒酒湯,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