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並不是個會自卑的人,只是小姑娘誰不想自己的手掌,白嫩又纖細呢。
可是她的手掌纖細有,膚色雪白也有,唯獨就是糙了點兒。
摸在手心裡不是那種軟軟滑滑的。
她笑了一下,聲音乾巴巴的,把雙手背在身後,像是故意隱藏著什麼。
「沒關係的。」
裴以恆乾脆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低聲說:「做菜的手,這樣正好。」
顏晗有種血液一下衝到頭頂的感覺,就是那種他懂她的自卑。
「把我衣服跟你的包放在一起吧。」
裴以恆伸手將衣服遞到她手上。
顏晗往周圍看了一眼,大家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但是她也有一種隱秘感,就像他們兩人正守著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可是當她伸手接過衣服,把他的羽絨服放在身後她的包上面的時候,眾人用一種複雜的表情望著他們兩人。
程津南吃驚地張了張嘴,最後說道:「殿下這是拋棄我了?
我給他抱衣服,他都不要。」
這種可憐巴巴的控訴,沒有引起身邊高堯絲毫的同情。
他從口袋裡抓了一把瓜子,塞在他手裡,說:「你才發現嗎?」
程津南迴頭,不死心地說:「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高堯淡定地說道。
其實之前他們之所以會撞上顏晗教訓人的那一幕,確實不是意外,而是兩人看著裴以恆挺不對勁的,想要裝作跟顏晗偶遇,順便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想到他們兩剛到那邊,就給撞上了。
況且昨晚裴以恆當眾說的那句話,是真他媽帥。
高堯覺得,是個女人都扛不住這樣的表白,直接,不搞曖昧那套,喜歡你我就直接說出口。
真的,這年頭像他們殿下這樣死心眼的人,真不多了。
此時程津南憤恨地拿起一粒瓜子,冷笑了一聲:「女人。」
高堯轉頭看了他一眼,「那是普通人嗎?
那是咱們太子妃。」
程津南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點兒,但是還是有點兒委屈地說:「我怎麼突然有種嫁女兒的心酸感?」
高堯驚悚地瞥了他一眼,「你丫真是瘋球了。」
好在這次拍攝真的開始了,顏晗沒想到陳晨為了營造效果,居然還借了一臺電風扇過來。
據說是山莊員工從倉庫裡搬出來,之前是夏天給員工食堂用的。
當風扇往涼亭裡吹的時候,亭子周圍的薄紗輕飄,瞬間營造出了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顏晗這次是主拍攝,倪景兮是負責劇本的,她把想要拍攝的內容跟裴以恆說了。
其實挺簡單的,就是要拍他在涼亭裡下棋的畫面。
當所有人站在亭外,安靜地望著亭子裡的人,涼亭裡坐著的男人,白色薄衫,有種春風寫意的風流。
偏偏他這人眉眼間太過專注,那種他身上特有的沉著氣質,從眉梢一直到手指間,處處都透著。
鏡頭雖然只能拍到他的側臉,但是今天陽光正好,但是有薄紗遮擋,因此他一半被陽光正好籠著,另一半則隱匿在薄衫投射下的陰影中。
當鏡頭緩緩轉動時,光與影不斷地流轉,陽光跳躍在他的髮梢間,讓他的黑色短髮染上了一層暖絨絨的質感。
此刻他正捏起一枚黑子,緩緩地落在棋盤上。
隨後又是白子。
他安靜地下著棋,很快似乎進入了屬於他的領域。
專注、沉靜,以及那種眼睛裡只有圍棋的模樣,讓顏晗眨了眨眼睛,望著鏡頭,看著有些愣住。
這樣喜歡圍棋的人,真的要離開屬於他的賽場嗎?
顏晗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但是她心底只有惋惜。
終於這組鏡頭拍好之後,顏晗放下機器,立即去拿他的羽絨服外套。
等她把外套拿到涼亭裡,遞給他的時候,剛一摸他的手,冰涼冰涼。
顏晗立即心疼地說:「陳晨非說這個紗要飄起來才好看。」
居然讓她男朋友冷這麼久。
裴以恆輕笑了一下,穿上自己的外套。
顏晗聽到他這會兒還笑,忍不住說:「還笑,你手都冷成什麼樣了?」
「心疼?」
裴以恆總算穿上外套,微瞥了一眼。
剛才的時候,顏晗特地用定型膠水給他弄了個髮型,不如專業造型師,但是也不像他平時那樣的順毛,有點兒凌亂,還露出飽滿的額頭,有點兒凌厲的模樣。
所以他這麼斜看過來時,顏晗真的有種電流一下在全身竄了一下的感覺。
她低頭,但是還有點兒不服輸的樣子,低聲說:「心疼我男朋友,不行啊。」
「當然行。」
他的聲音突然靠近,直到顏晗落入他的懷抱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已經走了過來。
待他手掌微貼著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摟在懷中時。
顏晗頭頂響起一聲低低的笑,隨後他說:「來,讓男朋友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