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頑皮,讓周圍冰冷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熨燙起來。
裴知禮望著他,低笑了一聲,這次是極認真的口吻:「阿恆,我是真的嫉妒過你。」
裴以恆搖搖頭:「我也是真的不知道。」
空氣裡先是一瞬尷尬的沉默,接著裴知禮大笑出聲。
「你打小可就是天才,六歲學棋,不到兩年就能跟職業選手下棋,所有人都說你是圍棋神童,至於我,從小時候開始最廣為人知的稱呼,應該就是那個圍棋神童的哥哥。」
裴知禮彎腰,開啟腳邊塑膠袋,從裡面拿出兩罐啤酒,他先開了一罐,直接遞給身邊的裴以恆。
接著他又給自己開了一罐。
公園湖面平靜,不遠處各種聲音交織成這個平凡世界裡最動人的聲音,喧囂、熱鬧又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冬日裡的啤酒,即便沒有冰鎮過,一口喝下去,依舊透心涼。
是那種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的涼。
他喝了一口,轉頭看向裴以恆,笑著說:「說起來,我們兩個人還沒一起喝過酒。」
裴以恆手指微頓,本來快要抵到他唇邊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
他撇頭看向裴知禮,眉頭微鎖,待想了會,才發現裴知禮說的是實話。
其實他一向不喜歡喝酒,畢竟酒精會一定程度上對大腦神經有影響。
很多職業運動員都有拒絕酒精的習慣。
裴以恆也不例外。
此時他手腕微轉,握著啤酒,輕輕地往裴知禮的啤酒罐上撞了下,「乾杯,哥。」
裴以恆說完,揚起頭喝了起來,微敞開的羽絨服衣領,露出白皙的小半截脖頸,因為仰頭,頸線繃成筆直一條。
隨著啤酒被喝下去,喉結微微滑動,在半透明的月光籠罩下,有種朦朧又叫人迷醉的誘惑。
這一口氣,他喝了半瓶啤酒。
待喝完後,裴以恆轉頭望著他,輕聲說:「可是哥哥你一直都是學校第一,中考的時候你還是全市第一。」
裴知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不用努力安慰。
其實以前是我太過侷限,怎麼說呢,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跟不擅長的地方。
比如你,不喜歡跟人交流,只沉迷與圍棋之中。」
「在我享受普通又開心的生活時,你已經過早地踏上職業賽場。
我在英國的時候,就在想,如果有圍棋天分的那個人是我,我能夠像你這樣,做得這麼好嗎?」
都說當一個人的專注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都會取得一定的成就。
而當這個人既有天分,又一心只專注一件事時,必會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他的弟弟,是這個世界上,最會下圍棋的人。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突然,一個有些疲倦地聲音響起。
裴知禮有些愣住,他轉頭望向身邊的裴以恆,此時他同樣望著自己。
裴以恆低聲說:「你知道的,我不懂的。」
他又仰頭喝了一口酒,這一次,動作裡透著一股兇猛,似是在宣洩著什麼。
直到他再次開口說:「哥,不用再讓著我,如果有不開心的,你可以跟我說。」
裴以恆頓了一下之後,直到再次認真開口。
「如果不想說,你也可以跟我打一架。」
這麼主動求打架的,裴知禮第一次聽說。
他邊笑邊搖頭,居然在喝酒的時候,狠狠地嗆一口。
於是裴以恆斜睨了他一眼,「你能喝酒嗎?」
對於男人來說,挑釁他的酒量,就跟挑釁他的床上功夫一樣不能讓人忍受。
裴知禮朝他看了一眼,毫不客氣地說:「你哥我大學的時候,宿舍有個東北兄弟。
那四年,酒量早練出來。」
相較於女生宿舍裡,逛街、吃飯、看電影的休閒活動。
男生宿舍則是,擼串、喝酒和網咖包夜。
別看裴知禮一副校園男神,好好學生的模樣,歧視曾經也幹過網咖包夜三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