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期末考試要來臨,眾人變得格外忙碌。
顏晗她們更是,因為她們的作品以破千萬的播放量,成功地進入了大賽的最終總決賽。
而總決賽的時候,她們需要拿出新的短片。
不過好在這次總決賽是定在二月份,也就是下個學期開學之後,大家現在只要專心準備期末考試好了。
裴以恆雖然決定回去參加比賽,不過他也決定參加期末考試。
畢竟一個學期下來,總是要有始有終。
於是顏晗陪著他一起復習,不過兩人都沒去自習教室,畢竟裴以恆早已經不戴口罩和帽子,而且自從媒體報道之後,他在a大讀書的事情,並不是秘密。
兩人就覺得在家複習。
顏晗她們雖然平時上課都愛坐後排,不過整個宿舍裡,學習成績還真沒有差的。
「有什麼不懂的話,可以儘管問學姐。」
顏晗嬉笑地說道。
裴以恆斜睨了她一眼,在她臉頰上輕輕彈了一下,「不許鬧了。」
顏晗一聽不願意,她揚眉道:「怎麼就是鬧了?
我難道不是你的學姐嗎?」
確實是學姐,不過裴以恆從認識顏晗開始,也從來沒叫過她學姐。
顯然顏晗也意識到,她微微湊近,眨了眨眼睛,低聲問:「你是不是害羞呀?」
誰知她這句話剛說完,裴以恆忽然笑了。
顏晗望著面前的人,如冰雪融化般,他清俊的面容帶著溫柔的笑意,眉眼舒展。
待他伸出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傾身靠近。
溫熱氣息,登時在她周圍鋪天蓋地席捲。
裴以恆垂眸,吻住她的唇,待舌尖悄然描繪著她的唇形時,顏晗臉頰如同爆炸般紅了起來。
她所有的抵抗力,在他的動作之下,竟是毫無招架之力。
似乎每次他只要這樣做,她的臉頰、耳朵都會紅透。
這一次料想之中的深吻並未襲來,顏晗感覺到自己的唇瓣被鬆開,待她輕輕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面前的人正安靜地望著她。
顏晗眨了眨眼睛。
裴以恆極低地笑了一聲,輕聲道:「現在,到底是誰在害羞?」
顏晗目瞪口呆了,她是真的被震驚了,因為她沒想到這個人勝負欲居然這麼強,所以連誰更害羞都要比一下嗎?
那她,她、也、絕、不、認、輸。
當腦海中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顏晗的動作已經比想法更快,她幾乎是撲過去般,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湊過去吻他的唇。
兩人本來就是坐在茶几旁邊複習,為了舒服,周圍擺了一圈靠枕。
顏晗因為緊張,用力過猛,竟是在捧著他的臉頰同時,把人也撲在了地上。
裴以恆本來微喘著氣息,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說。
一瞬間,周圍旖旎的氣氛,煙消雲散。
他有種哭笑不得地望著顏晗,伸手在她頭頂輕敲了下,寵溺道:「我,是我比較害羞。」
一向勝負欲第一的裴以恆,第一次心甘情願地認輸。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學校開始放假,不過顏晗跟裴以恆見面的時間自然更少。
畢竟裴以恆放假之後,每天都會在棋院的訓練室內對局,經常一下一整天。
因為快到年末,不管是顏之潤還是老爺子,都希望她趕緊回家。
於是顏晗在放假之後,也搬回家裡住。
「二狗子,把我的拖鞋還回來。」
顏晗從樓梯上追下來,而比她跑的更快的,是那條仗勢欺人的狗。
二狗作為老爺子的愛寵,在這個家裡,咬什麼東西,保姆阿姨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以至於發展到,它都敢闖進顏晗的房間裡,搶走她的拖鞋。
本來正在打掃衛生的彭阿姨,一見,趕緊跟著喊道:「二狗,回來了,回來。」
顏晗腳上只穿著一隻鞋,準備追出去,把這隻小短腿狗逮回來。
「小姐,外面冷,我去追。」
彭阿姨趕緊攔著她。
顏晗氣得望著外面,咬牙切齒道:「它可最好別回來,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怎麼辦?」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顏晗轉身,無奈地說:「爺爺,二狗太不像話了。
它居然跑到我房間,把我的拖鞋叼走了。」
老爺子瞧著顏晗,居然一點兒沒動怒,而且呵呵笑道:「不就是一雙拖鞋,弄沒了的話,讓彭阿姨明天再給你重買。」
顏晗:「……」
「我們二狗,可是這一片最聽話的狗了。」
顏晗覺得老爺子這護短的勁兒,可實在是要不得,正色道:「爺爺,這可不是一雙拖鞋的問題。」
老爺子瞅了她一眼,說道:「那不然,為了一雙拖鞋把它打一頓。
平時這個家裡冷冷清清的,也就二狗不嫌我這個老人家,乖乖地陪在我身邊。」
說罷,一聲長嘆,別提多傷感。
顏晗沒想到老爺子居然在這兒等著她呢,她被弄得有點兒哭笑不得。
還是她低聲說:「爺爺,我錯了。」
老爺子也沒想到,她這個認錯態度也太良好了吧,立即說:「你錯哪兒了?」
顏晗:「不該不經常回來陪您。」
顏老爺子眼睛都險些瞪大了,孩子是真長大,也真懂事了。
但是顏晗隨後又說:「可是我覺得二狗這樣,真的應該好好教育。」
老爺子立即點頭:「確實該教訓,你等著,我去找我的柺杖。」
顏晗一聽他要找柺杖,又覺得這懲罰太重,趕緊說:「沒必要動手,教訓一下就好。」
「要教訓誰?」
在顏晗求情的時候,顏之潤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手裡還拿著一雙淺灰色拖鞋。
顏之潤本來還想問彭阿姨這是誰的拖鞋,結果剛進門往顏晗腳上一看,得,不需要問了。
他把鞋子扔過去,笑道:「是要教訓二狗嗎?
他現在去禍害咱們家花園了。」
「哥哥,你今天回來好早呀。」
顏晗挺開心,沒想到這才下午,顏之潤就回來了。
顏之潤笑道:「不是爺爺讓我回來的。」
顏晗朝老爺子看了一眼,老頭老神在在地說:「我想我孫子,不行嗎?」
顏之潤的父親是上門女婿,所以顏之潤是跟著顏明真的姓氏。
只是顏晗沒想到,到晚餐的時候,院子裡又有汽車的聲音,今天還有人來?
她想完沒多久,顏明真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淺米色過膝大衣,手裡拿著黑色愛馬仕,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
連顏晗都不得不讚嘆,她姑姑雖然年過五旬,依舊優雅漂亮,看起來如同三十來歲。
而且顏明真是那種並不沉迷追求面容不變,她眼角也會有皺紋,但是整體狀態是看起來年輕又優雅。
「您回來了。」
顏晗立即打招呼。
顏明真朝顏晗看了一眼,淡淡點頭。
倒是顏老爺子望著她,沒好氣地說:「不是讓你早點兒回來,咱們一家人吃頓飯。」
「又不是逢年過節。」
顏明真一邊脫外套一邊說道。
這會兒阿姨們正在往餐桌上擺放菜餚,顏家是餐飲起家的,所以養了一家人都嘴巴特別叼。
顏家廚子的待遇,自然也是極好的。
等眾人坐上桌子之後,大家安靜吃飯。
沒一會,松鼠桂魚上來的時候,老爺子指著這道菜,對顏明真說:「這不是你最喜歡吃的?」
顏明真望著這道菜,有些晃神。
說是她最喜歡的,其實也是顏書最喜歡的。
雖然那時候家裡是開飯店的,可是她和顏書兩人其實並不常吃到父親親手做的菜。
但是他們最喜歡看父親做這道松鼠桂魚,將魚肉片成菱形之後,滾上幹澱粉。
之後他們就會屏住呼吸等著父親把魚倒拎著拿到燒熱的油鍋旁邊,然後用鍋裡滾熱的油,一遍又一遍地淋在魚肉上。
漸漸,魚肉像是有了生命般,慢慢翹起來,變成金黃色。
與其說是她喜歡吃這道菜,倒不如說,她是喜歡看做這道菜的過程。
就像是一場行為藝術。
如今許多年過去,做菜的人還在,可是喜歡跟她一起看的那個人,卻早已經不在了。
顏明真下意識地望向對面的顏晗,此刻她正安靜吃飯。
「這還是我小時候喜歡的。」
顏明真板著臉說道。
老爺子瞧著她這表情,哼了一聲,有點兒得意地說:「想當初爺爺可會做這道菜了,每次只要有客人點,你姑姑還有你爸爸都特別喜歡看。」
顏晗抬頭,正好跟老爺子視線撞上。
她立即笑著說:「那您教我怎麼做吧?」
「那可不行,你從我這裡都學了多少東西了,回頭把我這個老傢伙都掏空了。
那真是教會徒弟,要餓死師傅。」
顏晗沒想到這老頭,還會這麼說,當即瞪大眼睛,「爺爺,你的手藝不是應該傳下來嘛,哥哥又不會,肯定得傳給我呀。」
「那行,手藝都傳給你。」
老爺子笑呵呵道,誰知他看了一眼顏晗之後,又掃了一眼坐在他另一邊的顏明真和顏之潤母子,輕聲說:「公司,我可就給你哥了。」
一時,飯桌上其他三個人都怔住。
顏明真太陽穴一下突突了起來,老爺子雖然近年來逐漸放權,但是他依舊是公司最大的股東,也還是公司董事會主席。
他老人家身體也硬朗,所以股權的事情,當然沒人敢提。
但是他今天突然叫眾人回來吃飯,又說這個話。
顏晗彷彿沒聽懂老爺子的深意,她衝著老頭甜甜一笑,重重地點了下頭:「好呀,不過爺爺你可不能藏私,您會做的菜,都得交給我才行。」
顏明真握著筷子的手掌都在微顫。
而一旁的顏之潤也反應了過來,他低聲說:「爺爺,這種話你再過十年說也不遲。」
他並不是那種緊緊盯著長輩兜裡東西的人。
況且他也從來沒打算撇開顏晗,獨要了這份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