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面傳來噼裡啪啦地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的人,這突如其來的夜雨卻擋不住這一室的馨香溫暖。
因為顏晗喜歡暖黃色的光線,所以客廳裡的吊燈都是她自己挑選的。
但是她從沒想過,這樣的光線會暈染出如此迷離又叫人無法掙脫的氛圍。
裴以恆輕輕地咬住她的唇瓣,像是戴著懲罰性質的咬了一口。
待他微微鬆開她之後,低聲問道:「顏顏,你多大了?」
顏晗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許久之後,咬著唇瓣,小聲說:「十九歲。」
裴以恆在她的脖頸上蹭了下,溫熱的肌膚相貼,有種暖進心窩裡的感覺。
直到他貼著她的耳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息滾燙。
顏晗身體輕顫了下。
「你還太小了。」
說完,他竟是在她耳鬢輕吻了下。
顏晗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說,抬起頭望著他,輕笑道:「說的好像你自己年紀很大似得。」
「顏晗,我現在是給你找藉口。」
裴以恆定定地望著她。
顏晗徹底愣住。
她要找什麼藉口?
終於裴以恆徹底受不了他這個傻女朋友了,這次他臉頰貼著她的脖頸又蹭了下,只是這一次蹭的感覺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特別是最後停下的時候,顏晗感覺到他的唇,在她脖子上特別輕地嘬了下。
顏晗太陽穴猛地突突了兩下,這下,她終於明白了裴以恆剛才忍忍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一副完全懵了的表情。
倒不是她如何單純和不諳世事,而是她完全沒朝那個方向想著。
好吧,明明她連未來的婆媳關係都已經考慮到了,她卻忘記了,談戀愛不是牽牽小手,親親嘴這樣單純的事情。
情侶之間,會有更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她真的沒把這件事跟裴以恆聯絡起來。
他是那種看了一眼,就覺得冷淡又驕矜的人,就是那種天生自帶禁慾氣質的人。
啊,顏晗心底無助了嚎了一聲,終於她輕聲說:「那,那個,你還小呢。」
……
空氣似乎在此刻凝滯,顏晗抬起頭望過去的時候,正好跟裴以恆的視線撞上。
他眉梢微挑,有種嗯,你在說什麼的戲謔。
顏晗立即又開口,可是一張嘴,磕巴了起來:「我的意思是,我們都還小,年紀小。」
她把年紀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似乎生怕再說出什麼叫人誤會的話。
終於裴以恆倒在旁邊的沙發上,悶聲笑了起來。
顏晗是真的覺得特別丟人,乾脆不搭理他,誰知裴以恆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低聲說:「顏顏,咱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吧。」
「那當然了,除非地球爆炸。」
顏晗乾脆說。
不過她想了下,又覺得自己還是立flag,乾脆說:「不是的,就算地球爆炸,我也會跟你在一起的。」
兩人安靜地靠在沙發上,直到顏晗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今天不是中蘭杯的開幕儀式,你突然回來,沒關係嗎?」
「沒事兒,晚上是晚宴而已。」
顏晗說:「比賽呢?」
「我不用參加第一輪的比賽。」
裴以恆淡淡道。
顏晗微怔。
他輕笑了下,口吻淡然道:「我是衛冕冠軍,只要從第二輪比賽開始參加就可以。」
中蘭杯比賽是跨年度的比賽,第一年的三四月份,是第一輪和第二輪的比賽。
而參加第一階段比賽的一共24人,其中有八人是可以輪空的,另外十六人對決,勝者進入第二輪。
而第二輪也是兩兩比賽,勝者進入八強。
至於第二階段比賽是在十一月份開始,也就是決出四強。
而最後的冠亞軍以及三四名的比賽,則會在次年的上半年開賽。
所以目前他只要準備第二輪的比賽,也就是十六進八的對戰。
顏晗輕吐了一口氣,低聲說:「那你們的賽程還挺輕鬆,這麼久才比賽呢。」
誰知她說完,一旁的裴以恆低聲說:「要看一下我今年的參賽日程嗎?」
顏晗眨了眨眼睛,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問:「我能看嗎?」
畢竟感覺這個是很機密的東西吧。
「沒關係。」
裴以恆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輕聲說:「你是女朋友。」
顏晗笑著拿過他的手機,等看到他手機裡的日程表時,眨了下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隨後她又眨了眨眼睛。
「這些都是你要參加的比賽嗎?」
裴以恆點了點頭,還怕她看不懂,指了指被其他顏色標註的日期說:「這裡是去日本比賽的,這裡是去新加坡,還有韓國。」
顏晗其實多多少少了解過職業棋手的生活。
但是她第一次這麼直面,作為一個選手需要面對的生活。
不僅僅是比賽場上的壓力,還有這樣繁重的賽程。
顏晗有點兒猶豫地問:「都要參加這麼多比賽嗎?」
「作為職業棋手,很多人都喜歡用比賽代替訓練。」
顏晗理解地點頭,畢竟平時練習的再多,如果不能在比賽上發揮出來,也不過都是無用的。
況且參加比賽,還能鍛鍊選手的心理素質。
顏晗嘆了一口氣:「你們真的好辛苦。」
畢竟作為選手,要面對日復一日的訓練,還有連綿不絕的比賽。
日積月累下來,對選手的身心考驗都是巨大的。
此刻,顏晗突然想到:「你是十一歲定段的吧。」
她記得裴以恆是國內最年少定段者,他的記錄至今還無人打破。
「從你定段之後,就一直在參加比賽嗎?」
顏晗問道。
裴以恆望著她眼巴巴的模樣,一聲低笑從唇邊溢位,「剛開始沒那麼辛苦,因為棋力不足,只能從國內比賽參加。
參加聯賽的時候,我也不是主將。」
相較於新聞上的隻言片語,那些蒼白的文字,都不如他從口中說出來,讓顏晗覺得更為震撼。
在她的腦海中,光芒萬丈的男人,似乎漸漸縮影成曾經並不出眾的少年。
他是天才少年,是所有人矚目的物件。
可是他剛踏入棋壇的時候,身邊都是身經百戰的前輩,比起那些人,他也不得不面對失敗。
於是一次又一次努力,一次又一次不放棄,從國內的小比賽開始贏,直到最後,贏下世界冠軍。
「辛苦嗎?」
顏晗望著他,很認真地問。
終於裴以恆愣了下,他眼底露出些許驚訝,大概是詫異她會這麼問。
可是她問了,他也忍不住真的認真思考。
或許是因為這麼久以來,從來沒人問過他,辛苦嗎?
在努力成為世界冠軍的路上辛苦嗎?
在朝著成為最好棋手的路上,會覺得累嗎?
人們只關心他又得到了第幾個冠軍,關心他離前輩們的記錄又近了一步,卻沒人理解背後的艱辛。
裴以恆輕聲點了下頭,低聲說:「很辛苦。」
一瞬間,顏晗眼睛特別酸澀,連帶著嗓子有點兒更咽。
好討厭,她明明不是那種愛哭的性格,可是聽到他說出辛苦兩個字的時候,顏晗就是該死的心疼。
本來裴以恆這麼說,確實是存了私心,想讓她心疼自己。
可是他沒想到顏晗的反應會這麼大,眼底霧濛濛,整個人都蔫巴了。
坐在那裡,別提多可憐巴巴。
終於裴以恆受不了,他後悔了,他就不該招她的。
他嘆了一口氣,「顏晗。」
顏晗抬起頭,圓潤澄亮的大眼睛,跟會說話似得,滿眼都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