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一個字剛說完,嘴巴還張著呢,整個人僵立在椅子上。
深褐色的咖啡從他的頭髮上開始滴滴答答,眼皮,臉頰,嘴巴上全都是,滴滴答答往下落。
顏晗放下空咖啡杯,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真可憐,不是燙的。」
姚馬克回過神,從椅子上跳起來,猛地伸手指著她:「你,你……」
「多說無益,法院見。」
顏晗冷笑一聲。
姚馬克跳起來,「嚇唬誰呢。」
顏晗本來已經準備轉身,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低聲說:「蠢貨是不少,不過像你這麼蠢的,還真沒幾個。
等你這個狗屁淘寶店開不下去之後,你就知道該叫誰爸爸。」
她說完,直接走了出去。
邱戈跟著她一塊走了出去,閔靜想了下,跟著一塊走了。
三人到了樓下的時候,邱戈突然想起來:「我的東西還在樓上辦公室呢。」
閔靜驚訝道:「邱哥咱們現在真的要跟公司決裂嗎?」
「你覺得現在這個公司,還有我們立足的地方嗎?」
邱戈無奈地說,不過他伸手摸了下自己腦袋,無奈地說:「想想真他媽挺憋屈的,幹了這麼多年,被這個姚馬克壓了不說,現在還要被掃地出門。」
顏晗看著他,「你覺得憋屈?」
邱戈:「能不憋屈嗎?
算了,等你帳號拿回來,我們出來獨立幹吧。
我就不信,我還比這個姚馬克差不成了。」
顏晗立即聯絡了律師,這事兒是她的事情,所以她也沒找顏之潤幫忙。
她跟律師聊了半天,本來她是想要凍結這個帳號的,但是律師說即便要凍結,也要走一個程式。
律師倒是建議她:「如果你擔心別人使用你這個帳號,我們建議你先發布宣告。」
顏晗微怔,她確實是可以立即發表宣告,但是她從來沒有曝光自己的馬甲,就連她爺爺也只是知道她在網上做菜給別人看,居然還挺受歡迎。
如果要釋出宣告的話,只怕會曝光她的身份。
要是她是個普通人就算了,一旦牽扯上裴以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的時候,顏晗剛上計程車,接到裴以恆的電話,她輕聲問:「你怎麼樣?」
「明天開始比賽。」
裴以恆揉了下眉梢。
顏晗:「是想要聽我對你說加油嗎?」
裴以恆點頭,「嗯。」
顏晗:「阿恆加油。」
但是裴以恆突然說:「你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顏晗沒想到他會這麼敏銳,當即立即否認道:「沒有,只是上課太累了。
你別擔心。」
「注意休息。」
裴以恆輕嘆了一口氣。
顏晗突然低笑了一聲,開玩笑地問:「你不會是女友狗吧?」
狗?
裴以恆沒聽懂這個詞彙,反問:「什麼意思?」
顏晗悶笑,本來堵在心裡的那股子氣,竟是慢慢退散。
耳邊聽著他不緊不慢的聲音,想著他的模樣,那種透著酸和甜的思念湧上心頭。
明明他並不知道自己此時經歷著什麼,可是隻要跟他這麼說著話,那些叫人煩躁、討厭的事情,都變得不那麼重要。
似乎再也沒什麼比他更重要了。
阿恆,她的阿恆呀。
顏晗低聲說:「沒什麼意思,你自我體會。」
這個電話,從顏晗上車一直打到她到家。
她下車之後,聽著裴以恆那邊有人敲門,似乎是請他過去吃晚餐,她低聲說:「我要掛電話了。」
裴以恆嗯了一聲,沉默了下,「顏顏,我很快就會回家了。」
明明是挺普通一句話,顏晗鼻子一酸。
顏晗笑了下,「要贏才行。」
裴以恆到了餐廳的時候,其他棋手都已經到了。
簡槿萱瞧見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簡槿萱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是挺早從訓練室回去的?
不會是在偷偷跟女朋友打電話吧。」
哪知裴以恆毫不猶豫地點頭,還挺淡地嗯了一聲。
簡槿萱扶額長嘆了一聲,她這不就是自找虐嘛。
因為是安排吃的自助餐,等他們拿完東西,坐下來吃飯的時候,裴以恆突然抬頭問:「師姐,你知道什麼是女友狗嗎?」
簡槿萱一愣。
旁邊還坐在另外兩個棋手,大家都抬頭望著他。
簡槿萱:「問這個幹嘛?」
裴以恆緩緩開口說:「顏顏說,我不會是女友狗吧?」
簡槿萱:「……」她就不該多問這麼一句。
不過她還真的不懂,挺好奇的。
於是簡槿萱拿出手機,一邊搜尋一邊說:「不懂的話就搜一下唄。」
只是等她搜完之後,差點兒把自己手機摔掉。
她知道,她就知道,知道會是這種情況。
這他媽簡直是裸的秀恩愛吧。
裴以恆抬頭看著她,「是什麼意思?」
簡槿萱冷笑:「你這是變著法兒地跟我秀恩愛是吧?
我還真是信了你的邪。」
待裴以恆低頭看著塞進他手心裡的手機,就看見這麼一段長長的話。
「女友狗:顧名思義,指的就是對女朋友惟命是從,女友說什麼就是什麼,而且特別喜歡黏著女友,恨不得一刻都不想分開。
女友想要幹什麼都陪著她,支援她。
認定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這輩子非她不娶。」
裴以恆將這段看完之後,輕輕握了地把手機放在餐桌上,推回給簡槿萱。
簡槿萱哼了一聲,念念叨叨:「你說現在這些網路上的話,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好像是的。」
對面突然的一句話,叫簡槿萱停下抱怨,抬頭看過去。
裴以恆微抬眼皮,漆黑眸子裡漸漸放出光亮般,漸漸眼尾翹起,笑意慢慢潛入在眼底,猶如平靜的湖面底下的漸起的漩渦,深邃又引人。
他低笑了一聲,「我是的吧。」
那麼喜歡顏顏,認定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這輩子非她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