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入春末,天氣好的日子裡,總是透著一股暖意洋洋的慵懶。
即便是自律如裴以恆,因為早上起床的比較晚,乾脆留在家裡,沒有前往棋院。
中午吃完飯之後,裴以恆繼續下棋。
顏晗乾脆拿了一本窩在他旁邊,裴以恆下棋的時候一向專注,以至於過了很久之後,他抬頭看著旁邊的人,居然枕在靠枕上,睡著了。
小姑娘整個人輕輕蜷縮著。
明明挺高挑的姑娘,看起來縮成了小小一團兒。
跟個貓崽子似得。
此時睡夢中的人似乎覺得不舒服,往旁邊湊了下,正好貼住他的腰側。
裴以恆今天穿了一件很寬鬆的衛衣,質地柔軟舒服,她臉頰在衛衣上輕蹭了下。
裴以恆微怔,繼續安靜地望著她。
因為她閉著眼睛,往日那雙澄撤清亮的黑眸被遮住,倒是眼瞼上濃密的長睫特別顯眼。
密密地一層,顯得毛絨絨的。
裴以恆溫和一笑,他輕輕站了起來,去臥室裡拿了一條薄毯,輕輕搭在她的身上。
待他重新捻起黑子,落在棋盤上的時候,眼睛望身旁低頭看了一眼。
他在下棋,她在他身邊安然入睡。
這一幕,裴以恆從未想象過。
可是真的出現時,他的心從未這樣安定過。
不知過了多久,顏晗終於醒了。
她眼皮眨了下,睡意依舊濃。
許是不適應明亮的光線,她手掌抬起,壓在眼睛上。
直到她手掌微挪開,徹底睜開眼睛,看見旁邊坐著的人。
他還在認真地盯著棋盤,從她躺著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下顎輪廓。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看了好久,一旁的裴以恆才轉頭看見她睜開的眼睛。
裴以恆垂著眼眸,輕笑了下問道:「醒了?
睡飽了嗎?」
顏晗坐了起來,點了點頭。
她望著裴以恆的棋盤,「你還要下多久?」
「我只是在覆盤。」
裴以恆輕聲說,這是棋手必做的事情,輸掉比賽之後,進行復盤找到自己輸棋的原因。
挺殘忍的,但是不得不去做。
普通人失敗了有時候只要逃避就好,他們不行,輸掉的比賽會一遍又一遍地回顧,尋找自己失敗的原因。
顏晗眨了下眼睛,知道他肯定是覆盤輸掉的那場比賽。
其實昨晚看見他抽菸的時候,顏晗還是挺驚訝。
她知道他會抽菸,不過不常抽,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抽一兩根。
之前她見過他抽菸,就是裴知禮回來的時候。
那會兒他跟自己哥哥處於誤會之中,整個人心情都很低落。
而昨晚,是因為輸掉比賽。
可想而知,哪怕輸棋真的是尋常的事情,但是對於他來說,依舊會心情低落。
顏晗立即說:「要不我們今天出門玩吧?」
她想了下,歪頭說:「我們兩個,好像還沒正兒八經的約會過?」
什麼叫正兒八經的約會?
裴以恆被她這個形容詞逗笑了,不過轉念,他即便沒談過戀愛,可是也總是懂得談戀愛大概會做什麼。
吃飯、看電影,出去玩或者旅遊。
這麼一想,他確實沒跟她正經約會。
於是裴以恆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頰,低聲道:「對不起。」
顏晗一愣,猛地湊過去,認真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說?」
他這個突如其來的道歉確實是讓她有點懵。
「沒能好好跟你約會過。」
裴以恆雖然後知後覺,可是自我檢討能力強,「今天我們正兒八經地約會一次,都聽你的。」
「好呀。」
顏晗開心了。
於是兩人換了一身衣服,出門,正兒八經的約會。
顏晗揹著個彩虹色小包包,她覺得唯有這樣的小包才會配得上她今天的心情。
外面正到了傍晚時分,整個天際被紅霞映成濃郁的橘紅色。
兩人到樓下的時候,顏晗仰著頭,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天,怎麼能這麼完美呢。
連天氣都是這樣的叫人覺得舒適。
兩人特地去了市中心的商圈,選了一家最為金碧輝煌的餐廳。
兩人在一樓的商場分佈前面稍微停頓了下。
這個商場一共有七層,一樓二樓都是那種奢侈品店。
最頂樓的七樓全都是餐廳,還有遊樂場和電影院。
情侶約會的話,逛街、吃飯、看電影,這個商場還真的能全部滿足。
於是兩人決定先去吃飯,只不過等他們到了樓上的時候,發現很多餐廳門口都坐滿了人,對,就是那種門口已經開始排隊。
顏晗一楞,這才發現今天是週末,不僅他們出來約會,其他情侶也出來約會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地說了句:「人好多呀。」
裴以恆應該是沒聽清楚吧,他微垂著頭,湊近她:「你說什麼?」
顏晗認真地說:「這裡人好多,要排隊很久,浪費時間。」
雖然說是出來約會,可是相較於別人願意花兩個小時只為等著吃一頓飯,顏晗可捨不得。
於是她四處張望,打算找一家排隊不那麼多的。
好在七樓有一家日料店,價格感人,排隊的人自然沒那麼多。
於是兩人進去之後,顏晗瞥了一眼,發現居然還有榻榻米包廂。
結果店員告訴她,包廂早已經被預訂,他們只能在大廳裡用餐。
顏晗只能點頭,不過她還是要求挑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
等坐下之後,裴以恆看著她望著周圍,輕笑道:「怎麼了?」
「我怕你被人認出來。」
顏晗壓低聲音說道。
裴以恆微怔,迅速恢復了平靜的表情:「只是輸棋而已,還沒到這種程度。」
顏晗怔住,是真的覺得驚訝,半晌她輕哼了下,「你是真不懂嗎?」
裴以恆抬頭淡淡地看向她,顯然他剛才確實以為顏晗是這個意思。
誰知他看過去的時候,顏晗嘟噥了下,輕聲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容易被認出來呀。」
顏晗有種真的要被他打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