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待人接物的話,他也確實沒毛病,棋院裡面請客吃飯的屬他次數最多。
誰要是有個什麼事兒,他也絕對會幫忙。
韓書白記得之前有個外地棋手的母親病了,還挺嚴重的。
當時棋院裡面不少人都幫忙,就他看起來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不過等事後,那個棋手悄悄說,是裴以恆幫忙搞定了床位,而且還幫他墊付了五萬的醫療費。
打這事兒之後,所有人心底都服他。
有時候論壇上的人吧,會罵他,說他太傲氣,說他跟誰都不合群,棋院裡面根本沒人願意跟他一起。
其實這些人都是外人,壓根就不知道。
要是說棋院裡真的票選什麼流落在海島你最想跟誰一起的這種投票,裴以恆絕對會是第一。
上次薛斐採訪那件事出來之後,不少人一下挺反感薛斐的。
只是這些事情,大家擺在心裡頭,都不說而已。
韓書白抽了一口煙,突然開口說:「如果今天我輸給別人的話,估計沒這麼難受。」
空氣裡一片寂靜。
直到過了許久,旁邊終於傳來了一聲,「哦。」
韓書白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對,就是這樣。
這人真的特煩,就是他贏了你吧,他也不會太高興,他要是輸了你吧他臉上也不會表現出來明顯的不開心。
反正就是那種寵辱不驚,這他媽哪裡是什麼棋手,這是聖人吧。
連韓書白都想叫他一聲‘裴聖人’。
兩人一根菸抽完之後,一起回了宴會廳。
等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七七八八散的差不多,裴以恆跟程頤也一起離開。
韓書白跟一群年輕棋手倒是走了過來,喊道:「裴九段,咱們準備去居酒屋再喝點,要一起嗎?」
裴以恆看了一眼,歉意地說:「抱歉,我不能去。」
他覺得這樣一句不太夠,於是略勾唇,不經意地說道:「我女朋友這次也來日本了,晚宴她沒參加,所以現在我得過去陪她吃宵夜,實在不能大家一起喝酒。」
一眾人:「……」
至於為首的韓書白,突然感覺這一幕,怎麼那麼熟悉,似乎上一次圍棋比賽他也是這麼說的吧。
好吧,有女朋友的人拿了冠軍之後,可以跟女朋友一起吃飯慶祝。
沒女朋友的輸了,只能跟同樣一群單身狗喝酒買醉。
同樣是人,怎麼差距那麼大呢!
顏晗剛洗完澡把頭髮吹到半乾,望著房間裡的東西,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她怎麼覺得自己在這裡住了一年呢。
她剛彎腰準備收拾東西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這個點?
誰會過來,難不成是酒店服務員?
於是顏晗站起來往門口走,直到她拉開門的時候,望著站在門口的人,臉上先是一怔,隨後睜大眼睛,一下撲過去抱住面前的人。
「阿恆,你怎麼來了?」
顏晗說不出的欣喜。
裴以恆聲音裡透著笑意,「我不是說過,如果拿了冠軍,我要跟你約會。」
顏晗這才想起他留給自己的紙條,她哭笑不得地說:「你就不怕我沒開啟那個飯盒。」
因為今天是他比賽的最後一天,不管勝負都好,她肯定不需要再給他做飯。
要是她沒有不小心打翻那個飯盒,說不定她真的不會看到那個紙條。
裴以恆望著她,「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到。」
顏晗被他莫名其妙地自信打敗,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裴以恆直接牽起她的收說:「走吧。」
「等等。」
顏晗雙手立即抓著他的手,一臉驚訝地說:「我們現在去幹嘛?」
「約會呀。」
裴以恆理所當然地說。
顏晗想了下,有點兒不敢相信地說:「現在都快十一點了,我們要出去約會嗎?」
「日本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國家之一,況且有我陪著呢。」
裴以恆眼眸凝視著她,低笑著說:「難道你不想看看夜晚的東京。」
當然想,顏晗來日本這幾天除了在酒店裡,就是去超市買食材,根本沒有逛過。
於是她立即說:「等我一下,我去換一身衣服。」
裴以恆這次倒是沒攔著,鬆開手讓她迅速地跑進房間。
顏晗換了一身淺綠色雪紡紗裙,走出來的時候,裴以恆眼睛落在她的身上。
玄關頂上的光束打在她身上,襯地她肌膚雪白細膩,猶如童話裡走出來的精靈姑娘。
兩人下樓的時候,裴以恆側頭看著她問:「想去哪兒玩?」
顏晗幾乎不假思索地說:「東京塔。」
這個答案跟裴以恆心底的想法十分契合,於是兩人上了計程車,裴以恆用熟練的日語告訴司機,他們要去東京塔。
雖然之前聽程頤誇讚過,顏晗還是忍不住望著他。
他真的什麼都會吧。
顏晗猶如挖到了財寶般,想要緊緊地捂在自己的懷裡,誰都不告訴。
東京塔是午夜零點關閉燈光,顏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還有半個小時。
希望這個時候的東京就不要再堵車了。
所幸她的願望成真了,除了需要等待的紅綠燈之外,一路上暢通無阻。
況且她住的酒店本來就在東京市中心,離東京鐵塔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
他們在離東京塔關燈的前十分鐘時,趕到了目的地。
顏晗仰頭仰望著面前這座鐵塔,暖黃色的燈光遍佈塔身,在東京五彩斑斕的夜晚下熠熠生輝,透著那樣溫暖和柔和。
「我們拍張照片吧。」
突然裴以恆提議。
顏晗微怔,一般來說男生都不太會喜歡在景點的地方拍照。
所以他主動提出拍照,顏晗還覺得挺奇怪。
於是最後他們請一位路過的日本女孩幫忙拍照。
裴以恆用日語說明的時候,女孩望著他又看向顏晗,眼睛撲閃了兩下,特別開心地點頭,還用日語對裴以恆說了好幾句話。
不過顏晗來不及的追問他們說了什麼,已經被裴以恆拉在懷中,他個子很高,說話的時候聲音是從顏晗的發頂上傳來,「顏顏,看鏡頭了。」
顏晗望著對面拿著手機的日本女孩,在微笑的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橫空舉起的一隻手輕輕按了一下。
她的頭偏向另一側,靠在他的肩膀上。
咔地一下,兩人緊緊依偎著對方的畫面,被永遠地定格在相片上。
等顏晗拿到手機,看著照片的時候,望著照片上歪著腦袋的自己,還有笑得溫柔淺淡的他,明明是同一張照片。
可是偏偏他那樣清俊沉穩,她好像有點兒傻乎乎的。
可是顏晗還是看了許久,幾乎是愛不釋手的程度。
「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張合影哎。」
終於,顏晗抬起頭,望著他說道。
不過顏晗又掃到了手機上的11:59的時間,立即驚呼道:「東京塔要熄燈了。」
她抬起頭凝視著面前的這座高塔,直到她的手掌被旁邊的人緊緊地握住,幾秒鐘後,塔上的燈光一下熄滅。
明明周圍依舊還有其他霓虹燈依舊閃耀著,可是當鐵塔上的燈光熄滅時,一瞬間,有一種萬籟俱寂的感覺。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黑暗。
唯有手掌上的觸覺那樣真實溫暖,是他在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顏晗覺得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忘記這個瞬間,她和他一起仰望著午夜裡的東京鐵熄燈的那一刻。
也永遠不會忘記,是他陪在自己的身邊。
人間有你,裴以恆。
顏晗跟裴以恆不是一班航班回來的,他得了冠軍,國內肯定會有記者等在機場。
所以顏晗乾脆提早了一班飛機。
一大清早她就飛回了a市。
本來她想睡一覺,可是回到家之後反而睡不著了。
就在她窩在沙發上的時候,門鈴突然響起,顏晗看了一眼時間,想著裴以恆這個點應該還沒到國內吧。
不過她還是立即起身去了門口。
誰知剛開啟房門,看見一臉冷漠的顏明真站在門口。
她望著顏晗眼裡盛滿了怒氣,直到她從自己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模樣的紙,直接扔在顏晗臉上,冷笑著問道:「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跟你哥哥搶嗎?」
顏晗沒有說話,她安靜蹲了下來,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紙。
直到她看見轉讓股權四個字,渾身一僵。
「你可夠有本事的。」
顏明真譏諷道:「你爺爺還不是把股權轉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