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結果一顆淚珠滴在紙條上,陳晨立即擦了一下,可是眼淚還是把字條上的字暈染開了一些。
陳晨雙手捧著字條,不敢再哭,巴巴地盯著紙條,等著上面暈染的水漬幹。
過了一會兒,陳晨開始數了一下手裡這捲紙幣。
20張,五十面額英鎊。
陳晨又想哭了,不過這次她強行忍住,起身去拿手機給老陳打電話。
等那邊影片一接通,頭上頂著一個藍色安全帽的老陳笑呵呵地望著她問道:「晨晨,又想爸爸了對吧。
難怪你媽老抱怨,說你跟我比跟她親。」
陳晨聽著他熟悉的聲音,真的特別想哭。
老陳本來挺開心的,結果見她不說話,而且望著還眼淚巴巴的模樣,立即急了問道:「怎麼了?
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兒你跟爸爸說。」
陳晨剛張開嘴,結果鼻尖更酸。
老陳:「你這孩子是要急死我?
怎麼回事?」
陳晨見他聲音急地都變了,這才開口說:「我看見這個了。」
她把鏡頭對準手裡拿著的紙幣。
老陳這才鬆了一口氣,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可千萬別跟你媽說,這是你爸爸壓箱底的私房錢。」
陳晨父母是那種典型的中國父母,雙職工,妻子掌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
老陳又愛抽菸,所以陳媽媽為了治治他這個毛病,真的是嚴格控制他能掌握的錢。
陳晨自然知道這件事,因此她是怎麼都沒想到,老陳會給她偷偷塞這麼多錢。
她問:「你揹著我媽偷偷藏私房錢了是吧?」
老陳笑呵呵地說;「你爸我真是攢了一輩子的私房錢都給你了,你可千萬不能把我賣了。」
陳晨低聲說:「你把錢都給我,你怎麼抽菸啊。」
老陳:「戒了唄,又不是不抽不行的。
倒是你在國外也不要太省吃儉用,吃飽喝足才有動力學習嘛。」
陳晨突然想到紙條上的話,立即說:「我不是胖丫頭。
我才九十斤。」
老陳立馬開啟嘮叨模式:「你說說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一個個都瘦成這樣,還天天喊著減肥。
你不許再減肥了,多吃飯,多吃肉。」
於是陳晨最後是老陳不斷地多吃肉的叮囑中,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二天陳晨跟方勤出去吃飯的時候,特地把這筆錢放在錢包裡,她準備吃完飯去銀行卡存起來。
畢竟這麼多現金放在家裡,總歸是不安全。
英國的治安其實並不比國內好。
到了這家叫榮欣館的餐廳時,陳晨確實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幾天見慣了各種其他膚色的人,這麼多亞洲人聚集在一起反而是頭一次見到。
不過這家餐廳也不僅僅有中國人,很多亞裔也會來。
餐廳裡的人特別多,不過她們因為提前預約了,所以到了店裡立即被安排上位置。
她們坐在中間,左右都是聚餐的人。
等點餐之後,陳晨跟方勤正聊天,突然隔壁一桌看起來也在聚餐的中國女生,突然說:「哎,你們看了嗎?」
「什麼呀?」
幾人湊在一起。
隨後爆起小聲地笑聲,然後一個女生說:「裴知禮也太帥了吧,而且他居然還是裴以恆的親哥哥。」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時,本來正說笑的陳晨,臉色突然凝滯。
連方勤都注意到。
因為兩張桌子之間的距離挺近,那幾個女生聊天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她都能聽到。
突然有個人低聲說:「你們說裴知禮到底是不是gay呀?」
「別問,問了就是不知道。
反正這個真是中國留學生圈子裡的三大謎團之一。」
一個長髮女生托腮嬉笑道。
英國被稱為大腐帝國真的不是沒理由的,到了這裡之後,似乎看誰都像是gay。
直到另外一個人說:「不過他好像不太愛出來玩?」
「何止不太愛,是請也請不到。
他連他們a大校友聚餐據說都不太參加。
別人組織的什麼派對,根本請不到。」
「也不一定吧,說不定人家圈子有人家圈子的玩法呢。
畢竟他家也那麼有錢。」
其實每個留學圈子也會分為不同,有錢人的圈子,學霸圈子,又或者是兩頭都不靠,家裡只是普通學校也只是一般的圈子。
因為這桌來的比她們早,很快就走了。
等她們走了之後,方勤望著陳晨突然問道:「你認識裴知禮?」
陳晨似乎下定決心一樣,搖頭:「不認識,我一點兒也不認識。」
這會兒餐廳外面有兩個人把腳踏車停了下來,一個頭發極長梳了一個小辮子的男生,望著對面的人說:「阿禮,我的生日派對你要是不來,我真的要不開心了。」
裴知禮還沒從腳踏車上下來,只是雙腿踩在地上,隨便支著。
他搖頭說:「我真的不喜歡。」
他這人素來喜歡安靜,這種派對啊,聚會,他都是能推就推。
此時他從車子上下來,正要把腳踏車放好時,突然從餐館的落地窗看到裡面的餐桌旁坐著的人。
一時,他站在原地,安靜地望著。
小辮子已經停好自己的車,正要進餐廳,見他愣在原地,喊道:「阿禮,看什麼呢?」
見裴知禮看得入神,小辮子乾脆自己走過來,往餐廳裡看。
小辮子瞧了半天,就覺得那個穿藍色襯衫的姑娘還不錯。
裴知禮望著陳晨,她穿著一件藍色襯衫,頭髮披散在肩上,一邊的長髮被溫柔地挽在耳後。
只是過了一秒後,她露出她招牌的笑容,一笑起來眉眼彎彎,光是旁人看著都會覺得開心。
小辮子故意打趣道:「你看什麼呢,不會真看姑娘了吧。」
誰知裴知禮轉頭,看向他竟是淡然地說:「是啊,我是在看姑娘。」
「不過是一個拒絕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