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回答:「好的,請進。」
「啊……」,寧珂推門進去,剛看見屋裡的一幕,忍不住低呼一聲,趕緊轉身。
寧珂迅速將手裡的臉盆放在旁邊的桌上,有些顫抖地問:「你幹嘛脫衣服?」
「我要洗澡,當然得脫衣服,」盛瑭臉上雖然也有些驚詫,可嘴角卻微微揚起,勾出好看的笑容。
「好了,我熱水放這裡了,毛巾和衣服我也給你拿過來了,」洛寧珂將搭在手臂上的毛巾和衣服,連眼睛都沒看地就扔了過去。
盛瑭伸手擋了一下,可那件白色的棉質t恤還是蓋在了他的頭上,將他的視線遮蓋住。此時洛寧珂正準備出門,卻回頭看了一眼,他上身□□著,依舊穿著黑色褲子,精壯的腰身上,白色紗布已經透出隱隱血跡來。
果然受傷會影響靈敏度,要是平時他可絕不會中招,盛先生反思。
就在他拿下t恤時,正好瞥見準備匆匆離去的洛寧珂的耳垂,看起來圓潤白皙的耳垂此時從裡面開始泛著紅,而且這種紅暈還是以他肉眼能見的速度。
連他自己似乎都沒反應,就脫口說道:「哎,我後背沒辦法擦。」
洛寧珂回眸看著站在盛瑭,窗簾被拉開,金色的光暈爭先恐後地灑滿室內,他就站在無盡的逆光中,光暈在他周身染出一層朦膿,連他的面容變得模糊不清。
可盛瑭卻能清楚地看見她臉上每一個表情的變化,當她又黑又亮地眸子盯著自己時,臉上先是驚訝,緊接著就是詫異,而最後臉頰染上一層紅暈,看起來分外可愛。
可愛……
當這個詞彙出現在盛瑭的腦海裡時,他突然笑了一下,他居然用可愛來形容一個六歲孩子的媽媽。
可是她現在看起來確實很可愛不是?
盛瑭自小性格又偏於清冷,就連面容都帶著立體中帶著幾分鋒利,可此時他看著對面這個女人,看著她微微泛紅的面頰,她猶如沁著血的耳垂,心底卻猶如融冰一般,竟是透著幾分暖洋洋的味道。
「謝謝你,」他突然開口。
「嗯,」洛寧珂疑惑了一下,顯然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可隨後就意識到他在謝什麼。
這時候她似乎應該說些什麼,是不用謝還是……
「小洛,小洛,你在家嗎?」就在房間滋孕著某種不知名地氣氛時,猶如石破天驚地叫聲迅速地將洛寧珂拉扯回現實生活中。
慢慢她眼中的溫柔如潮水般褪去,眸子慢慢變得清明,都說人不該在同一個地方絆倒兩次,可她現在又在幹什麼?
「我去開門,你不要發出動靜,」寧珂迅速地將東西放好,拉開門出去後又順手帶上。她站在門口穩了穩心神,便是自嘲地笑了。
她和盛瑭之間其實早在七年之前就已經結束了,除了洛繹之外,他們再也找不到任何羈絆。因為所有的回憶都只剩下她一個人,或許當年的那點事情對於盛瑭來說,不過就是順手而為罷了,以至於現在他根本都不記得她這個人了。
可偏偏他們之間有個洛繹,洛繹……
「王阿姨,」寧珂開了門發現是王阿姨,就開門請她進來。
王阿姨一進來就問道:「小洛繹今天怎麼沒到我家去玩?」
「他今天有些感冒,我怕他傳染給可可,所以就沒讓他去,」寧珂說這話的時候,小心地看了眼臥室,生怕洛繹這時候出來拆自己的臺。
王阿姨一聽這話,就立即關心地問:「怎麼回事?是不是昨晚玩的太累了?你那個朋友來把他帶走,我就知道肯定要玩很晚才回來。」
寧珂一聽王阿姨這麼說,連忙否認說道:「不是,是我不好,睡的太沉了,半夜他踢被子也沒給他蓋好。」
「那也難免的,你一個人又帶孩子又上班的,哪能不累啊,」王阿姨看了看她的臉色,有些心疼地說:「你看看你這臉色,一看就沒休息好。」
「對了,昨天那人你覺得怎麼樣啊?」誰曾想王阿姨這話鋒一轉,就說到了昨天的事情上。
寧珂抬頭看了眼次臥關閉的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房間本來就小。從客廳到臥室也不過幾步之遠,加上王阿姨的嗓門也挺大,裡面的人就算想不聽都難。
她有些尷尬地說:「對方條件太好了,我不想耽誤人家。」
「什麼條件不條件的,今早男方的姨媽還打電話和我說,男方對你可滿意呢,誇你長得好看,又知書達理的,」王阿姨歡喜地說道,隨後她語重心長地勸說:「你還這麼年輕,何必為了孩子的爸爸守一輩子呢,現在結婚離婚都是尋常的。」
寧珂聽了更是哭笑不得,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王阿姨就認定了她之所以不想找男朋友,是因為在等孩子的爸爸。
此時寧珂的眼神突然投向次臥,雖然從她站的地方到那裡只有幾步之遙,可她卻感覺她好像一輩子都走不過去,甚至連此刻她都有一種不真實感,他真的在那個房間裡嗎?會不會在她開啟房間的那一刻,卻發現這不過是自己的黃粱一夢。
於是在安撫好王阿姨後,寧珂小心翼翼地將她老人家送走。這剛關上門,就聽見主臥的門被開啟,洛繹探出小腦袋,臉上帶著少有的調皮笑容問:「媽媽,王奶奶走了?」
「怎麼了?」洛寧珂見他笑得這麼調皮,有些尷尬地問道。
「你居然說謊,」洛繹肯定地說。
寧珂面上有些發燒,卻還是強作坦然地說:「媽媽什麼時候撒謊了?」
「我根本就沒有生病,你就是跟王奶奶撒謊了。撒謊就是撒謊,媽媽這麼大的人了,」洛繹搖搖頭,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就又將房門關上。
寧珂傻眼:「……」
「呵呵,」緊鄰著旁邊的次臥突然傳來一陣淺而低沉地笑聲,明明是那麼地輕,可卻又如同鑽進她的耳中一般,一聲又一聲地迴盪在耳畔。
他、在、嘲、笑、我,後知後覺地寧珂終於意識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