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也不知為何,他遇見洛寧珂之後,心底總是劃過不曾有過的感覺。就比如現在,他看見她媽媽是因為自殺去世,居然會覺得心疼。
不過盛瑭並不是感性的人,或許是因為他自己難得被人救,所以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總是有些不同於別人的心軟吧。
待盛瑭將洛寧珂的資料看完後,才發現她高中畢業之後的生活經歷,實在是乏善可陳。大概是因為高中畢業沒有繼續讀大學,她便在不停地打工中度過,期間還讀了成人大學,如今拿了會計師執照,就在現在的這間網遊公司當後勤財務。
正好遇到了紅燈,車子緩緩地停了下來。盛瑭正準備退出郵箱,卻看見在資料上看見她的電話號碼。
他盯著手機號碼看了半天,突然開口:「在中國,關於報恩是不是有個成語?」
正在駕車的司機以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保鏢,都是虎軀一震,兩人迅速對視了一眼。幸虧這會車子正在等紅燈,要不然他們兩還真的得被嚇死,他們跟在盛瑭身邊也算不短時間了,不過卻從未見他主動開口閒聊。
還是保鏢小心地撇頭往後看了眼,小心翼翼地問:「盛先生,您說的是什麼成語?」
他看著窗外一眼,沒有說話。
保鏢絞盡腦汁地在想關於報恩的成語,半晌卻聽旁邊的司機開口說道:「是不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這句話的意思並不難懂,盛瑭幾乎是一聽就明白了。他低頭看著手中手機,臉上總算露出笑意,嗯了一聲,說:「就是這句。」
他是該和洛寧珂說聲謝謝不是,最起碼也該請她吃晚餐,以答謝她的救命之恩,如是想著,他已經驕矜地撥通了電話號碼。
誰知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接,一直等到電話裡傳來對方無人應答的回話。
保鏢看見他在打電話,不過卻沒聽見對方接聽,正想著是誰這麼大膽子,居然連盛先生的電話都敢不接。
所以他小心回頭時,就瞧見盛先生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砰地一聲,是手機砸在皮質沙發上的聲音,雖然是悶響卻砸在前面兩個人的心裡頭。這位盛先生並不是個會為難下屬的人,但顯然他也並不是好伺候的老闆,他並不會為難手下人,可偏偏他回來沒多久,光是保鏢就換了好幾批。因為他們都不沒達到他的要求。
兩人俱不敢回頭,可就在此時,一道手機震動聲在車廂響起。
洛寧珂剛剛買了午膳,只是她買的是鍋仔,老闆實在是太實誠了,不僅給的菜冒尖了,就連湯水都多得要溢位來。
她的手機放在上衣口袋裡頭,震動的時候,她正端著鍋仔回自己的位置上,誰知放下的時候,又不小心撒了些,等她重回去拿了紙巾擦乾淨桌子,這才掏出手機。
是個陌生電話,不過她怕是公司的人找自己,便回撥了回來。
「你好,我是洛寧珂,」輕柔的的女聲透過電波傳來。
盛瑭聽著她溫柔好聽的聲音,看著窗外的城市,回道:「是我。」
對面的洛寧珂頓了一下,又將手機拿到眼前,看著上面未儲存的號碼,這是誰?
她臉皮一向薄,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問對方是誰,只能旁敲側擊地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盛瑭聽著她親熱的語氣,方才因為她沒有接電話的鬱氣,也就煙消雲散了,想來她剛來可能是在忙別的事情吧。
難得這般體貼,盛瑭連說話的口吻都沒了之前的冷硬,他問道:「在吃午餐?」
「嗯,」對面的洛寧珂此時越發地忐忑,這聲音實在是熟悉,只是她一時記不起是誰,她十分想問對方是誰,可他這般熟稔地口吻同自己說話,她若是記不得,是不是太過失禮,所以彷徨之際,她居然鬼使神差地追問了一句:「你吃過了嗎?」
「還沒,」盛瑭此時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連一向低沉冷漠的聲線裡都帶上幾分溫和。
「那你趕快去吃飯吧,」洛寧珂尷尬地說道。
「你今晚幾點下班?」盛瑭見她這麼關心自己,心中止不住一暖,在他記憶裡似乎沒人會問過自己這樣瑣碎的事情,如今聽起來卻也沒那麼不耐煩。
洛寧珂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應該不是公司的同事,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問吧。
可她都和人家打了幾分鐘的電話,這會再問對方是誰,簡直讓她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一下。
「不方便告訴我?」盛瑭見她遲遲沒回話,又問道。
「沒,我五點半下班,」洛寧珂此時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捏著筷子,只覺得臉燒地慌。
這到底是誰啊。
「那今晚我來接你,」盛瑭頗為霸道地說道。
洛寧珂終於忍不住了,「嗯,那個,你是哪位啊?」
盛瑭一聽這話,先是一愣,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隨後又將電話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過了許久,就在洛寧珂以為對面的人要結束通話電話時,才聽見一個清冷倨傲地聲音說:「我是盛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