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手掌還沒落下,就已經被人抓住了。段韓修一臉陰沉地看著這混亂的場景,冷聲問:「都在幹什麼呢?」
「修哥,這女人打咱們兄弟,」想要打人的忍不住告狀。
段韓修看著此時正抱著頭坐在地上的人,臉上閃過鄙夷,卻還是說道:「馬上就要去交換贖金了,你要是把她打傷了,到時候她老公要是不交錢,你負責?」
「哪至於,」這人一聽,嘿嘿笑了兩聲。
這一次段韓修親自給她解開繩子,見她身上單薄的夏衣,又將自己身上的衝鋒衣脫了下來,遞給她:「外面下雨了,穿上吧。」
洛寧珂愣了下,沒有立即伸手去接,段韓修見狀,又是一聲冷笑:就要收回衣服。倒是此時洛寧珂眼疾手快地拿回了衣裳,毫不客氣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可是值兩個億的人,這會穿他一件衣服怎麼了。
洛寧珂被關了兩天一夜,這會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況且這會段韓修帶著她離開,只怕也是為了換贖金,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盛瑭,她心裡便升起一陣熱流。
等她一到外面,撲面而來的狂風將她吹地身子一歪,雨水一下子就灌到了脖子裡面,就算是在這樣的夏日,一瞬間也有種涼颼颼的感覺。洛寧珂立即將帽子帶了起來,而前面的段韓修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這樣的裝扮,便又回頭徑直走了過去。
他們分了三輛車,只是這麼黑夜之中,三輛車實在有些明顯。但如今也管不了這麼多,他們交易的地點就i是離這裡不遠的一個碼頭,那裡會有快艇等著,只要拿到了錢,就立即上船。
洛寧珂上了車子,坐在中間,沒一會左右兩邊又坐了進來兩個人。左邊的那個她知道是段韓修,只是右邊那個穿著長袖長褲帶著棒球帽,這會在車子上面都沒把口罩給摘下來。
等車子開動之後,外面的雨下地越來越大,車前窗的雨刷器一直在來回擺動,掃蕩著堆積在玻璃上的雨水。等車子開出了院子,順著路走了七八分鐘,就上了一條沿海公路。這會外面風雨瓢潑,不遠處海浪的聲音越發地洶湧,拍打著海岸的聲音,放佛近地就在耳邊一般。
一路上段韓修都將手機拽在手上,後座位置並不寬敞,再加上三個成年人坐在一起,身體挨著身體,洛寧珂就感覺到兩邊腰側都有鼓鼓的感覺。
這兩天她看見這些手中都拿著槍,當時還在暗暗驚懼,這些槍究竟都是從什麼地方弄過來的。所以這會她猜測這兩人身上,只怕也都帶著槍呢。
大概有開了十來分鐘,車子便停了。洛寧珂原以為這次肯定會有很遠呢,結果這前後才二十分鐘左右,車子就停了。誰都沒有下車,就連車子的大燈都熄滅了。
因著這三輛車子是黑色的,所以在這個能見度不超過十米遠的地方,這麼停在隱蔽的地方,只怕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人會發現。
「你在哪兒?」段韓修打了電話。
「那好,清江碼頭,半個小時後見,」段韓修冷笑,又將具體的地址說了一遍。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洛寧珂因為坐在他的旁邊,所以勉強能聽到一點從電話裡傳來的聲音。而那個聲音是盛瑭的聲音,她不知道盛瑭想了什麼辦法,但是她不想讓他有危險。
外面狂風驟雨越發地厲害,暴風雨夾雜著海浪拍打的聲音,聽地人心驚膽戰。所以此時坐在這小小的車廂之中,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靜和溫暖,就像這是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很快又有一個電話過來,只聽電話那邊說道:「修哥,他已經到了。」
「確定是他一個人嗎?」段韓修問道。
對面的人似乎很得意:「修哥,你就儘管放心吧,肯定是他一個人。這一路上他按著我們的指示都繞了大半個城了,況且我們之前就在車上安裝監視器,只要他有什麼舉動,咱們都會知道。況且他如果身上有追蹤器的話,早就被我們發現了。我朋友這可是個中高手,這種反跟蹤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段韓修不想聽他廢話,很快結束通話了。
之前盛瑭打的電話,他也聽到了,所以他知道盛瑭說加拿大安排了人,不只是嚇唬自己。如今他只是想拿到錢,沒必要和盛瑭玉石俱焚。而姓盛的也願意破財消災,他轉頭看了一眼洛寧珂,扯起嘴角笑了下。
各取所需,各得所有。
段韓修看了看手錶,又再次打電話確應了汽艇的事情,這才命令車子開出去。
清江碼頭此時十分冷清,這裡是很多年前興建的碼頭,後來又興建了別的港口,這個碼頭人煙便越發地稀少。不過就是這樣,他們開車進入碼頭時,周圍還是擺著不少貨品集裝箱,汽車在巨大的集裝箱之間飛馳著,一直往前開。
等到了一個地方,前面的司機才停下了車子。
這裡已經是碼頭深處,周圍別說人煙了,就連集裝箱碼地都沒前面的密集。大雨還在下,搭在車窗上,聲音聽地可怕。此時車子一停下,發動機的聲音消失之後,整個時間除了心跳和呼吸的聲音外,就剩下磅礴的雨聲。
洛寧珂轉頭看著右邊,一路上這個帶棒球帽的人一直沒有說話。這兩天,她也從來沒見過她摘下帽子,甚至連房間都極少出來。
「下車,」段韓修說了一聲,便推開車門。前面開車和坐在副駕駛上的人也都在下了車,而洛寧珂則是被段韓修拉著下了車,另一邊棒球帽也自己下了車。
等一行人到了碼頭邊上,就聽到旁邊海浪的聲音,狂風夾雜著暴雨。洛寧珂歪歪扭扭地走在路上,風吹地她身子四處搖晃,狂風吹地她衣裳鼓了起來,帶著她就往後面倒。要不是段韓修在旁邊抓著,只怕她早已經摔跤。
她一路上抱著自己的肚子,就怕有個閃失。
等走了一會,突然一輛車大燈照射了過來,照在雨幕之中,整個天際放佛只剩下這團光暈。洛寧珂費力地抬頭看過去,此時車門已經被開啟,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車子旁邊。
「盛瑭,」洛寧珂看著他,忍不住喊道,只是她剛想上前,就被段韓修抓住手臂。
此時段韓修身後幾個人都圍了上來,盛瑭看著對面站著的人,眼睛一直盯著洛寧珂看,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雖然帶著帽子,但長髮還是滴著水,臉頰上都是雨水,雨勢太大,她都有些撐不開眼睛。
他伸手從車座位上拿下一個東西,對面的人一陣緊張。他冷笑了一下,喊道:「段韓修,讓你的人別那麼緊張。你能讓寧珂把雨衣穿上嗎?她受不得冷。」
滂沱的雨勢之中,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段韓修身後的人看著他手中的雨衣,都發愣了。這都什麼時候,這哥們居然還想著給老婆買雨衣?
「你扔在車蓋上,」段韓修說了一聲。
盛瑭老實地將雨衣放在車蓋上,段韓修上前拿了過來,遞給洛寧珂。這會的洛寧珂當真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將雨衣穿了起來,她原本已經凍僵了,這會雨衣穿在身上,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你要的兩千萬現金,我已經帶過來了,是你過來拿,還是我送過去,」盛瑭問道。
一旁棒球帽突然轉頭,死死地盯著段韓修。
而段韓修則是喊了一句:「你先把錢拿出來。」
盛瑭乾脆把箱子都拿了出來,直接攤在車子前面,他開啟箱子,紅色的鈔票瞬間被雨水淋溼。在車子的照耀下,晃地人心亂如麻。別說洛寧珂看傻了眼睛,段韓修身後的人都傻了眼。
大雨依舊瓢潑,狂風颳地錢一張一張地翻起來,突然最上面的捆錢的紙突然斷了,瞬間百張百元鈔票被刮地四處飄散。盛瑭抬腳踢了一下,將錢箱子合上。
「還要驗驗嗎?」他看著這邊,冷冷地問。
漆黑的夜空之中,銀色閃電劈下來,將半邊天空映照地雪亮,盛瑭身上的衣褲已被淋地溼透,瘦削的面頰上雨水不停地流,他的面容清俊又孤傲。此時他的腳邊鋪滿了鈔票,那些被雨水打溼的錢就貼在地上,放佛是隨手扔下的廢紙。
當錢箱子被開啟的一瞬間,段韓修身後的每個人,眼中都閃過狂熱。
「一手交錢,一手換人,」盛瑭看著段韓修冷冷說道。
段韓修一直沒說話,他身後幾個人都有點著急,就眼巴巴的瞅著他。
「不是說贖金兩億的嗎?」突然洛寧珂旁邊一直帶著棒球帽的人開口了。
此時身後的人轟地炸開,幾個人一直轉頭看著對方。這兩千萬就能把人的眼睛看地直了,這要是兩個億?
「修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旁邊有人忍不住問道。
段韓修看了棒球帽一眼,回頭說道:「這兩千萬是各位兄弟們的酬勞,一人兩百萬,我分毫不取。」
「可不是說兩億的嗎?」有個人拿著長槍的人,忍不住抱怨。
「就算給你兩個億,你能帶地走嗎?只怕你還沒走出這片碼頭,就被警察抓住了,」段韓修冷冷地回頭看了一眼,嘲諷說道。
此時旁邊的平頭開口罵道:「都他媽想什麼呢,修哥帶著咱們發財。要是沒修哥,你們誰他媽能賺到兩百萬。你們知道兩億現金有多重嗎?好幾噸的錢,你們誰他媽能搬走?」
被他這麼一罵,倒是沒人再敢開口。
而此時突然海面上轟轟作響,並不是風雨的聲音,而且是機器轟隆的響聲。所有人都朝海面上看過去,此時閃電在天際蜿蜒而下,照亮了漆黑的海面,好幾艘汽艇正飛馳而來。
「修哥,咱們的船到了,」身後的人說道。
段韓修點頭,衝著對面的盛瑭說道:「盛先生,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你現在可以把錢交過來。」
他衝著身後的人擺了下頭,兩個拿著長槍的人立即就要上前,誰知盛瑭卻喊道:「等等,如果我給了錢,你不放我們走……」
他頓了下,顯然是對他們的誠信還是有些疑惑。
段韓修看著他,冷靜地說:「盛瑭,我不會拿他們的性命冒險的。」
盛瑭淡淡一笑,衝著他身後的人說:「讓你的人都先上船,只留下我們兩人,交換錢和人質。」
「修哥,」小平頭喊了一句,段韓修擺手,喊道:「你們都上船等著我。」
聽到他的話,其他人都向碼頭跑去,三艘汽艇已經靠邊停了下來。而留到最後,除了段韓修之外,就剩下那個帶著棒球棒帽的人沒有離開,盛瑭看向這個人,而段韓修也是轉頭對她說道:「已經到了這步,我只會拿錢換人,你也趕緊離開吧。你沒必要再繼續摻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只會毀了你。」
棒球帽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而段韓修伸手抓住洛寧珂的手臂,打算跟盛瑭叫喚錢箱子。
而就在此時,棒球帽突然拉住洛寧珂,而她另一隻手則是掏出槍,一下抵在了洛寧珂的腦袋上。這一轉變,讓對面的盛瑭一下愣了下,等他回過神,立即喊道:「段韓修,錢已經在這裡,答應給你的,我也不會少一分,你他媽現在是要幹嘛?」
就連一向從來不說髒話的人,此時都怒地罵了起來。大燈照著對面的人,所以盛瑭清楚地看著那管烏黑的槍頂在洛寧珂的太陽穴上。他手掌顫抖,不由往前邁了一步。
「你們退後,都退後,」一個尖銳的女聲喊道。
而此時盛瑭恨恨道:「秋梓熙,居然是你?」
「是啊,是我,是想不到嗎?」秋梓熙一手抓住洛寧珂,一手持槍對準洛寧珂。
而洛寧珂雖然被綁架了兩天,可是這是頭一次被槍對準自己,心裡說不害怕是假的。可就是這樣,她在聽到秋梓熙的名字時,臉上也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盛瑭,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秋梓熙看著他冷冷說道,她說:「你把我踩在了腳底下,讓全世界的人都嘲笑,都諷刺我。那些人算什麼東西,他們有什麼資格諷刺我,可他們就是拿著你的話一直在罵我。」
自從盛瑭和洛寧珂的事情曝光之後,秋梓熙的日子就一直不好過。別的不說,微博上提到她的都只是謾罵和諷刺,這對於她來說,是煎熬、是折磨、是永遠無法磨滅的恥辱。所有人都在罵她不知廉恥,罵她痴心妄想,可明明不知廉恥的洛寧珂,痴心妄想的也是她,那些人有什麼資格罵她,他們有什麼資本。
「秋梓熙,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盛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一直知道秋梓熙有些偏執,只是他沒想到她居然癲狂到這種程度。
「我在幹什麼?」秋梓熙轉頭看了眼洛寧珂,冷笑道:「我當然是要殺她了。」
洛寧珂抱緊自己的肚子,她沒出聲,因為她怕自己開口,會更加刺激秋梓熙。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秋梓熙居然也會牽扯到這件事來。
「秋梓熙,你真是瘋透頂了,」段韓修看著她,一臉嫌惡地說道。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了她,」對面的盛瑭問她。
秋梓熙帶著口罩和帽子,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從她的聲音中都能聽到那得意洋洋:「要不你跪下來求求我,或許我就會考慮看看?」
盛瑭看著她,而洛寧珂終於忍不住開口:「不要。」
「不要給她下跪,她只是在騙你,」洛寧珂喊道。
砰地一下,是槍托砸在頭上的悶響聲音,洛寧珂登時覺得頭昏眼花,連身子都撐不住,晃了又晃。盛瑭一下逼紅了眼眶,怒吼道:「秋梓熙。」
「哦,不好意思,一時沒剋制住,」秋梓熙輕笑了一聲。
而此時段韓修看著她,說:「秋梓熙,你何必這樣。你把盛瑭撞地差點死了,現在又想殺他老婆,他不過是不愛你吧,你何至於對他趕盡殺絕?」
此時盛瑭和洛寧珂俱是一震,盛瑭看著她,一陣冷笑:「原來當年是你撞了我?」
秋梓熙被段韓修提起這段往事,登時有些惱羞成怒,喊道:「我不是故意,我不是的。要不是你對我說那些話,我怎麼會想要撞你呢,盛瑭,我真的愛你。可為什麼你就看不到我呢?」
盛瑭看著她,完全是以看瘋子的眼神,和瘋子說話,根本就沒有邏輯性。
「秋梓熙,把槍給我,」段韓修伸出手,他看了一眼海面上的汽艇,此時閃電已經消失了,所以那邊一片漆黑,只隱隱約約看見汽艇的模樣,壓根看不見上面的情況。他已經耽誤了太久,該走了。
「我不,你答應我要殺了她,既然你現在後悔了,就讓我來,」她咬牙說道。
「好,我跪,」突然盛瑭喊了一句,便將她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而就在此時,段韓修的手突然抬了起來,槍聲響起。
只是緊跟著這一聲槍響,而又是另一聲槍響。洛寧珂站在原地,感覺到身邊挾持她的人,突然身體倒了下去,而她旁邊的段韓修也倒了下去。
盛瑭跑了上來,將她緊緊抱住。
而此時從旁邊竄出持槍的特警,而海面上一瞬間也亮堂了起來。汽艇上亮起了光亮,上去的人都被手銬烤住了雙手。
洛寧珂小心地伸手,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