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媽媽,舅舅這麼久都沒派人來接我,你說是不是因為外祖父還在生我孃的氣啊?」林雪柔在謝家已經住了近一個月,可安慶卻遲遲沒有人在接自己,就連她都忍不住開始擔心。
她真的不想再回林家去,先前大伯父為了區區三千兩的聘禮就要將自己嫁給別人做填房。這回若是再回去,只怕就真的逃不過被草草嫁出去的結局了。如今林家子孫多,又沒有太多的進項,一大家子靠著祖產坐吃山空的,幾位伯父叔父家的庶女都收了大筆聘金後被草草嫁了出去。
那些庶女最起碼還有親孃老子在,出嫁時還帶了傍身的嫁妝,她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只怕最後就是一頂紅轎子抬了出去了。
孫媽媽也有些為難,如今她待在這府中兩眼一抹黑,除了偶爾去趟小廚房,其他地方都去不得,又如何得知安慶那邊的訊息呢。
再說了,孫媽媽抬頭看了看這富麗堂皇的房間,這不過是謝家的客房而已,便收拾的這般精緻,就算小姐先前在林家住的院子只怕連趕不上這裡一分。
於是她勸道:「小姐何必著急,既然夫人都說謝大人早派人送信過去了,咱們只管等著是了。」她眼睛轉了轉,又道:「小姐可千萬要沉住氣,可不能開口問夫人這舅老爺的事情,要不然夫人還以為是咱們覺得府上待咱們不周到,小姐一心想要去舅老爺家呢。」
林雪柔嚇得趕緊搖頭:「媽媽怎麼這麼說,表哥表嫂待我自然是好的,下人也從無怠慢之處,我怎會嫌棄呢。」
「老奴自然是知道小姐的心思,我就是怕萬一小姐向夫人詢問舅老爺家回信的事情,夫人回多想,」孫媽媽說。
林雪柔黯然地點點頭:「媽媽說的極是,如今借住在表哥府中本就是打擾。我自是不好在多麻煩表嫂了。只是這舅舅遲遲不來信,我是怕外祖父還在生我孃的氣,根本不願接我去安慶。」想到這裡,林雪柔死死抓住孫媽媽的手說:「媽媽,我不要再回豐縣了,我死都不要回去,大伯父定是要將我隨便發嫁了的。」
「我的小姐,您可不要動不動說死,不吉利,」孫媽媽見她抖落著肩膀,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了,連忙安慰,:「況且府中夫人為人寬厚,待小姐又是極好,小姐只需放寬心便是了。」
林雪柔在家時就性子軟,如今顛沛流離一番之後,時時覺得命運多舛,不但沒自立自強起來,反而越發地自怨自艾。
可蘇州給安慶送信,往返的話二十日就夠了,如今都一月過去了,怎能讓林雪柔擔憂。可如今她都不能向表嫂詢問,想到這裡,林雪柔又是落下淚來。
待到了午膳的時候,秋水正要讓小杏去廚房拿膳,就見孫媽媽出來,說林姑娘想吃些甜食,讓她親自過去和廚房說一聲。
「姑娘若是有想吃的,便讓小杏兒去說一聲便是,哪還敢勞煩媽媽親自跑一趟,」秋水笑著說道。
孫媽媽卻客氣道:「姑娘難得說想吃玫瑰糕,先前在家的時候她最喜歡吃我做的。我過去和廚房裡做糕點的媽媽說,順手就將這午膳給帶回來,也免得小杏姑娘再跑一趟了。」
「可是,如今廚房正忙著做……」小杏正要說話,卻被秋水扯了下衣袖。
小杏素來機靈,因此趕緊頓住不敢再說,倒是秋水笑著說道:「既然是姑娘想吃,就勞煩媽媽親跑一趟了,不過這拿午膳的活本就該小杏兒幹,若是她敢躲懶,只怕管事媽媽要責罰了。」
孫媽媽不好再說別的,就帶著小杏兒一道去了廚房。
等去了廚房,廚房裡的管事媽媽聽了她的來意後,臉上一頓笑容險些掛不住,這糕點處處自然有備的。但如果各院的主子想吃些什麼糕點,一般都回提前說,或是待過了午膳再說的,畢竟這做午膳的時候,最是忙亂,誰有多餘地功夫給她做糕點啊。
管事媽媽心裡雖嫌這位表姑娘事多,可也不敢甩臉子,畢竟這廚房的前任管事張媽媽是如何被髮落的,她們可都記著呢。再說了,這表姑娘是住在府上的客人,要是怠慢了客人,只怕太太得活剝了她們的皮。
於是管事的徐媽媽特地撥了一個擅長做糕點的婆子,孫媽媽將自個做玫瑰糕的方法交給了她,就站在一旁等著。
因臨近午膳,這各院來拿膳食的丫鬟早早就拎著膳盒過來了。謝府規矩大,除了蕭氏的正院有小廚房外,其他姨娘都是在這大廚房裡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