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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最是江南風光好 第42章 亡命之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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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沒一會,那急行馬的人便在莊子的門口處停住。

為首的是個穿著墨色長袍的男子,只見他面容冷峻周身冰冷,當他直勾勾地盯著硃砂看時,她竟被嚇了一跳。

那看門人素來在這片橫慣了,畢竟誰都不敢到布政使大人家的莊子上搗亂。於是有個略膽大的,立即上前質問:「你們是何人,為何突然停在咱們莊子上?」

「咱們是路過的,不過是想討口水喝,還望小哥行個方便,」跟在這男子身邊的人倒是個好性子,溫和地說道。

說著,他就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說話那人。那說話之人眼前一晃,就見一錠十兩紋銀就躺在腳邊,他不由吞了下口水。謝府就算是一等丫鬟的例銀也不過是每月兩錢罷了,更別提他這樣在莊子上看門的人了。

可是這看門人到底還有些理性,他朝著旁邊的硃砂看了一眼。

顯然他的舉動也被對面的人看見了,只見那扔銀子的男子略打量了硃砂一眼,見她穿著的是名貴的絲綢衣裳,頭上扎著的苞苞頭還纏著金絲,便只當她是這處莊子人家的女兒,他恭敬地說:「小姐,咱們一行人趕路實在是辛苦,不過是想在貴府掏口水罷了。」

硃砂素來機靈,她看這幾個人身上都穿著披風,而披風下頭鼓鼓嚷嚷的,又見後面一人衣服下頭確實露出一截明亮,看著象刀刃一般的東西。

她立即天真地說道:「我爹爹在家裡呢,你們先等著,我這就叫我爹爹。」

說話那人還想說不用麻煩,就見那女孩歡快地蹦蹦跳跳走了。而那兩個看門人還相互對視了一眼,覺得奇怪呢。硃砂的爹府裡誰不知道啊,因為是沈嬤嬤的兒子,所以格外得太太的看重,這會正在城裡的鋪子上當掌櫃的呢,沒聽說他來了莊子上啊。

硃砂一路小跑著回去,謝清溪剛將自己的弓箭拿出來呢。這弓箭可是謝樹元按著她的力氣和手掌的大小,特別定製的,這世上就她獨一份。

所以她對這幅弓箭格外的看重,隔幾日就要拿出來擦一擦呢。

「小姐,小姐,」硃砂提著裙子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不好了,小姐。」

「怎麼,是哥哥他們回來了?剛好和馮小樂他們撞上了,」謝清溪懊悔地問道。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不是,是外面好了一群人,看著好凶神惡煞,而且我看他們都帶著刀呢,」硃砂急急地解釋道。

謝清溪第一念頭便是,不會追殺宋仲麟的人找上門了吧?

她立即便要出去,可是剛走出去幾步,卻是又拿上了自己的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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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謝家莊子門口,那一行人還等在門口。先前說話的看門人還拿眼睛不時地覷著地上的銀錠子,不過這銀子實在太誘人,就連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都看了好幾眼呢。

那扔銀子的突然從馬上下來,他走到門口,不過卻也只是站在當門處,看似閒聊地問道:「兩位小哥,不知你們可有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後背上有很重的傷,行動有些不方便。」

看門人到底還有些警惕,一聽他問這樣的話,就有些警覺地說道:「我沒瞧見,你問這個做什麼?」

「哦,我是江南按察司的官差,此番到蘇州就是為了追蹤一個少年。別看他年紀小,卻是十惡不赦的人物,如今咱們兄弟追捕了他好幾日,結果他太過狡猾,一時就讓他跑了,」扔銀子的男子看著是個和氣的,這會竟將官家的事都告訴了他。

那看門人聽完便不疑有他,如實說道:「我們確實沒瞧見什麼行動不便的少年。這過路來來往往都是馬車,就算他受了傷,咱們也瞧不見。」

就在此時,那扔銀子的男子突然低頭,看見門檻前有個隱約可見的溼腳印,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紅色。

「大哥,你看,」扔銀子的男子指著腳印,急急地看向一直端坐在馬上的帶頭人。

帶頭人一身肅殺冷意,此時翻身躍下馬的時候,袍角生風讓人不敢直視。待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那帶銀子的人還笑著問道:「兩位小哥,你們當真沒看見那個少年?」

「當然,咱們還騙你幹嘛,」一開始便開口的看門人有些不耐地說道。

可誰知,他話音剛落,一道血跡猶如噴湧般飛濺出來。另外一個看門人初始還沒反應,待看到自己的同伴直挺挺地摔倒,脖子被鋒利的刀刃切的氣管盡斷,血如泉湧般流出後,終於後知後覺地發出一聲淒厲叫聲。

正走到前面的謝清溪,突然聽見這聲喊叫,心頭一驚,握緊手中的弓箭就急急地上前。

結果,那給銀子的男人雖臉上濺上了血跡,可依舊掛著笑容溫和地問道:「他說自己沒看見,那你呢?」

「別,別,別殺我,我真的沒看見,」還活著的看門人驚恐地往後退。

給銀子的男子顯然不滿他的說話,有些可憐地說道:「你們撒謊,我都不喜歡。」

緊接著,便又是凌厲地一道。

而這個看門人的驚叫聲,不僅驚動了謝清溪,還驚動了莊子上的其他人。這莊子是謝家兄弟學習騎射的地方,所以有個專門的跑馬場,只是正巧今日謝家兄弟帶著一干人上山行獵去了,所以莊子上的人比平日少了一半。

不過就是這樣,平日負責教謝清懋騎射的曾師傅,因前幾日傷了右臂,便沒有跟他們一同上山打獵。這會他正在自己院子裡歇息,因他的院子靠近前門,所以這會他也聽見了響動。

待他出來時,就看見一行兇神惡煞地人,闖進了莊子。他一見,又敬又怒地問道:「你們是誰?居然敢闖進莊子離開,你們可知這是誰家的……」

他話音還沒落,就見一個離他最近的人,居然連話都不說,提刀就砍了過來。

就在曾師傅剛要躲避時,就見一枝箭從身後直直地射了過來,一下就插在了那提刀砍人男子的腿上,他吃力不住,膝蓋跪了下來,手勁一鬆刀就要落地。

而能被謝樹元請來教自己的兒子,這位曾師傅自然也不會浪得虛名,只見他上前搶過對面的刀,橫刀再前,那人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條深深地口子。

謝清溪在後面清楚地看見這一幕,看見那血水猶如噴泉般,不住地從他脖子上流出,險些要失聲尖叫起來。不過她卻是死死地抓住手中的弓箭,而旁邊的硃砂早就尖聲叫了起來。

帶頭的人顯然沒想到,自己這方居然會有傷亡,原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莊子,看來這會是遇到棘手的了。

不過他掃視了站在前面的曾師傅,和已經被他擋著的兩個女孩,問道:「你們將宋仲麟交出來,我便饒你們一命。」

謝清溪身子猶如篩子一般抖,半是驚半是怒火,這幫人竟將人命視作草芥。他們能這麼闖進來,只怕看門的那兩人已經沒了性命。

她冷笑一聲,立即回道:「我看是我饒你們一命吧。」

「就憑你們?」那帶頭人打量了一下。

倒是旁邊那個給銀子的男子,手中提著的刀已經染血,尖刃上還在不停地滴血,他笑容滿面地哄道:「小姑娘,我們大當家的素來說一不二,只要你告訴我們宋仲麟在何處,我們一定饒你不死。」

謝家這處莊子在城郊數里地外,騎馬去蘇州城的話,最起碼也需要半個時間的事件。再加上這四周都是謝家的田地,平日租給佃戶種,所以少有人會過來。

只怕這幫人就是看這莊子四周寂靜,才敢這般猖獗行事的。

「我不知道什麼宋仲麟,不過我只知道,你們若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今日就別想活著走出這蘇州城,」即便謝清溪此時腿軟的很,可還是不得不強自打起精神。

這幫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兇,顯然是沒將王法看在眼中的亡命之徒。

「小丫頭年紀不小,口氣倒是挺大,」那給銀子的人開口笑說,而身後領頭的大哥顯然已經不耐煩他同這個小丫鬟磨蹭這麼久了。

「我爹爹是蘇州布政使謝樹元,若是你們現在逃命,說不定還能留得一條狗命。若是你們膽敢再進一步,到時候必死無葬身,」謝清溪狠厲地說道。

此時莊子上還有的成年僕從也早已拿出武器,從莊子各處趕了過來。其中莊子上的管事一見小姐居然也在此,嚇得差點腿軟。

只聽他急急走到曾師傅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曾師傅,咱們這些人裡,你是武藝最好的。所以六小姐的安危便交給你了,還請你務必保護好六小姐。咱們定會死死擋住這些人的。」

因謝清溪站得近,便將莊子管事柳叔的話聽的清清楚楚。她眼淚竟是一下子便要下來,在這種緊要關頭,竟還有人願意為了救自己付出生命。

她……

而這時候,謝清溪的話顯然也暫時鎮住了那幫人。原以為這不過是個普通莊戶人家,誰知竟是蘇州布政使家的莊子,而這小丫頭顯然就是布政使家的小姐。

那扔銀子的男人是一行人中的智囊,此時也有些退意,畢竟殺了官家小姐和殺普通人家的姑娘可不是一樣的罪名。若是他們真殺了這小女孩,只怕是徹底得罪了官府,到時候只怕要上天入地地通緝他們了。

「殺的就是你們這些狗官,」那領頭大哥突然怒喝一聲,提著長刀便衝過來。

柳叔當真領著人上去擋著,而曾師傅拖著她就往旁邊跑,硃砂跟在一旁。三人急急地走開,謝清溪不敢哭,只能死死地抓著手中的弓箭。

若是她平時再用功些學武藝,今天她就能自己保護自己。

身後的打打殺殺之聲,猶如從恆遠之處傳來,她只覺得眼前霧濛濛地一片,只能跟著曾師傅不停地往前跑,不停地往前跑。

就在謝清溪不知跑了多久時,身後追著的人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一直跟著他們的硃砂,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硃砂,」謝清溪大叫一聲,一轉頭就看見那人的長刀就朝著硃砂的脖子砍去。

這些人下手太過狠毒,一齣手便朝著脖子去,這是要一刀斃命。

沒等謝清溪說話,曾師傅已經提著長刀迎了上去。兩人戰做一團,謝清溪趕緊回去將硃砂拉了進來。兩人只得站在不遠處,而她立即將手中弓箭拉起,只是兩人打鬥實在難分敵我,她一時根本無法射箭。

曾師傅右手本就有傷,剛開始還能憑著一股氣強撐著,待幾百招過後,破綻漸多,身上的刀口也是越發地多了。

謝清溪不敢眨眼,直拿著弓箭直直地盯著兩人,可是不管她怎麼看,都找不出射箭的空檔。

就在她將弓弦拉滿時,曾師傅終於在一個不措下,手中長刀被整個震掉。那人揮刀就要砍時,謝清溪的箭射了過去。可她的弓箭本就是特製的,先前那一箭是因為偷襲才能得手,如今她再射過去就被人對方輕易地躲避。

那人原本是要殺曾師傅的,卻想起大哥吩咐的,要捉到這個小丫頭的命令,便直直地朝謝清溪這處跑來,顯然是想抓她。

謝清溪見一箭未得手,早已經拉著硃砂就往前面跑。可是之前曾師傅原打算帶著他們出莊子,可到了門口才發現,莊子的門竟是被這幫人關了起來。

他們壓根出不去。

於是他們只能往裡面跑,可誰知還是被追上。

身後的這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直近到他伸手一把拽住了謝清溪的衣領。

他將謝清溪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那個三歲差點被摔死的謝清溪,在這一瞬間又出現她的腦海裡。

所以她來到這裡的命運,註定就是被摔死嗎?

謝清溪突有一種命運的荒唐感。

小船哥哥,謝清溪一直沒忍住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那人見自己得手,正是高興,準備轉身時,突然身後夾帶著凌厲風聲的箭矢扎進了他的後背,穿透整顆心臟,力道太過驚人,以至於箭頭已經從前胸穿透而出。

謝清溪摔倒在地上,趴在草地上,轉頭時,就看見遠方一個模糊地藍色身影。

她發誓,以後藍色是她這輩子最喜歡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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