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只怕已經有了這等覺悟,」林君玄點頭稱是。
說著,他將一枝箭架在弩上,衝著對面的箭靶就射了過去,只見箭勢極為凌厲,直奔著箭靶中心的那支箭而去,只見箭頭對準那支箭的尾羽,竟是從中間將它劈做兩半。
「師傅,你真是太厲害了,」謝清溪興奮地拍掌,她以前從電視上看奧運會的時候,只覺得那些射箭選手們,實在是太厲害了。可待到了這裡,她才發現原來咱們的老祖宗們更加彪悍,他們不僅可以百步穿楊,還可以在馬背上百步穿楊。
「師傅,我孃親想我了,你會跟我回府去嗎?」謝清溪眼巴巴地看著林君玄,說實話她這個師傅真的是沒法話呢。雖說長相普通了,可是身材頎長肩寬腰窄,實在是穿衣的好架子。若是從背後看,那也妥妥的是背影殺手呢。
況且人家又會騎馬又會射箭,聽他說若不是家中之人犯事了,他也會考科舉的。唉,這古代的連坐制度太坑爹,害的多少能人入不了官場。
見林君玄不說話,還以為他不喜謝府的規矩,於是她雙手合十眼巴巴地說:「師傅,我還想天天跟著你學呢,求你啦,求求你了。」
此時小女孩圓滾滾的大眼睛盯著他,本就水噹噹的眼睛滿是乞求之情,他突然輕笑了一聲,她這樣子可真是象及了湯圓大人想要吃肉時的樣子。
「我生性不羈,只怕是受不住這府上的約束,」林君玄假意推脫。
「師傅,不會的,不會的,」謝清溪一著急便上來拉他的袖子,說道:「師傅您反正是住在前院的嘛,根本就不會有人約束你的。況且我娘到時候肯定會給你找兩個漂亮的小丫鬟伺候你的。」
兩個、漂亮的小丫鬟,林君玄原本還含笑的嘴角,一下子凍住,隨後便冷著臉說道:「那真是多謝六姑娘美意,只怕林某這等性子的還是受不住高門大宅的約束。」
謝清溪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只得眼巴巴地看著他,可憐地說:「師傅,若是我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你也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原本還冷著臉拒絕的某人,在聽見這拐著調的好不好三個字後,瞬間失去了抵抗力。
嗯,所謂剋星就是她說一句話,你就會言聽計從的吧。
******
「娘,我回來啦,」謝清溪剛到院子門口,就歡快地叫了聲。
因得知這個小魔星今日要回來,蕭氏早已經坐立難安,如今這會聽見她在院子門口的叫聲,忍不住朝沈嬤嬤假意怪道:「我就說這丫頭定是在莊子上玩瘋魔了,如今竟是連規矩都不懂了。瞧瞧,在這院子裡就這般大呼小叫。」
沈嬤嬤笑了,她說道:「還不是姑娘念您唸的緊了。」
「若是真想我,便不會在莊子上住這樣久了,」蕭氏雖這麼說,可是眼睛還是盯著門口瞧,這會謝清溪已經進來了。
她提著裙子進來後,在蕭氏跟前站定後,便說道:「女兒見過母親,給母親請安了。」
蕭氏見她這般正兒八經地請安,早已經是捂著嘴笑了,此時謝清溪一見她笑,也忍不住撲上去便是抱著蕭氏的胳膊。她將頭靠在蕭氏的手臂上,聞著她衣裳上頭淡淡的清香,心裡無比的安定。
「娘身上的味道真好聞,」謝清溪感慨地說道。
蕭氏卻是笑開,她說道:「這是御用的香料,你舅舅特特讓人從京城送過來的。我倒是替你留了一盒蝶戀花,你們小女孩家最喜歡的香味。」
「哎呀,娘你這麼說,好像女兒張嘴就要要東西一般,」謝清溪撒嬌道。
蕭氏笑她:「你同我要的還少了?」
謝清溪只笑不說話,不過蕭氏轉頭便打量她,又問她身子可好些了。不過看著她的臉頰確實比走的時候要紅潤些,還以為她在莊子上過的好呢。
待晚上的時候,因著謝清駿和謝清溪都回來了,謝樹元特地將其他三個姑娘也叫了過來。
不過晚膳用到一半的時候,就聽謝明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有一事原想同母親商量的,便想著趁這機會同母親說說。」
謝清溪正吃飯便聽見謝明嵐開口,不過一聽她這話卻是不樂意了。什麼叫趁著這機會,好像她平時壓根見不著蕭氏一樣。
還真不是謝清溪多想了,因為蕭氏此時也抬頭看了謝明嵐,只是這臉上的笑沒了。
「四姐姐說這話倒是有意思,四姐姐和母親是嫡親的母親,有什麼話不能私底下好生說,非要當著這麼多的人面,」謝清溪將碗筷放下,含笑看著她說道。
謝明嵐素來便看不上謝清溪,覺得她除了嫡女的身份上壓了自己一頭外,其他地方竟是再也沒比得過自己的。可她一回來就給自己使絆子,她素來便會審時度勢,所以這會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謝樹元才說:「不過是些小事罷了,只隨口提了一句。」
「食不言寢不語,便是有緊要的事情,四姐姐只管同母親說了便是。咱們不是每日都要同母親請安的,到那時說不也是一樣。」
謝明芳見嫡母都沒說話呢,謝清溪這個小丫頭倒是教訓了四妹一通。她雖也不喜歡謝明嵐,可在外頭她們到底是嫡親的姐妹,所以她張嘴便說:「這幾日母親免了咱們的請安,四妹妹想來是沒機會同母親說吧。」
嗯,謝清溪一直覺得她二姐就是個豬隊友,當然有了她的神助攻,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謝清駿要摔筷子了。
當然他也只是將筷子放在桌子上,看著三個妹妹一眼後,便恭敬地問謝樹元說:「父親,這家中姑娘給母親請安,應是尋常的規矩吧。」
「那是自然,」謝樹元此事也冷眼看了謝明芳等人,不過他卻是對謝明貞說道:「你是長姐,按理說應該給妹妹做些榜樣的。即便你母親憐惜你們,也不該這般鬆散。」
「是,女兒知錯了,」謝明貞趕緊起身,垂眸說道。
謝清溪一向喜歡她這個大姐姐多,見她遭了無妄之災立即說道:「爹爹何必怪大姐姐,大姐姐從五歲開始便堅持給太太請安,除了生病起不得身外,一日都沒不來過。不象某些人……」
不過她最後這半句卻是聲音壓低,但也足以讓在座所有人聽到。
蕭氏雖管教謝清溪嚴,不過她從來不會在幾個庶女面前落了她的面子。所以即便她這會逞了口舌,蕭氏也是事後收拾她去。不過看在她也是為了自己,估計這會收拾的也略輕些。
「雖說咱們是女孩家,母親疼惜咱們,可這孝道為首。若尋常無事都不給母親請安,只怕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咱們謝家的姑娘都是這等不守規矩的呢。反正自明日起,母親可不要再免了女兒們的請安,雖是疼惜我們,可咱們到底也要守著規矩,」謝清溪一下子拔高到孝道上任誰都說不出話來。
此事謝明嵐突然開口:「女兒不過是想同母親說,想過幾日請閨中好姐妹到家中賞菊,倒是女兒思慮不周,應私下同母親講的。」
謝清溪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都到了這份上,人家都有本事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果真是百折不撓。
「不過是這點小事,只管同你母親說了便是,」謝樹元看了她一眼,略有些責怪地說道。
「女兒知錯了,」謝明嵐嘴上雖這麼說,可嘴角卻忍不住翹起。
她之所以選擇在全家都在的場合提這事,就是為了防止蕭氏不同意。畢竟這次是請詩社中的小姐妹到家中玩耍,謝清溪都沒能進的詩社,她謝明嵐便有本事進。
可見出了這個家裡頭,這嫡庶之分又哪會那般明顯。
你有才學便能進詩社,同蘇州這些有頭有臉人家的小姐交際。你若是沒真本事,就算有嫡女的身份,照樣也擠不進我們的圈子裡頭。
謝明嵐得意地看了謝清溪一眼。
不過謝清溪倒是奇怪了,她這個四姐不是一向喜歡裝沉穩的,怎麼這會得意成這樣了?
於是她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