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是想被人扒衣服了,」謝清溪不在意地轉頭。
她看著幾個婆子就吩咐道:「你們幫四姑娘的衣裳給脫了。」
幾個婆子面面相覷,不過最後還是上前,只是她們剛走了一步,就聽見謝明嵐突然尖銳地叫聲:「謝清溪,你是想逼死我是吧?」
謝清溪還是沒注意到呢,就見謝明嵐起身,就是往旁邊的牆上撞。幸虧硃砂站得靠在她最近的地方,見她一動,就立即上去擋著。
謝明嵐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硃砂的胸上,硃砂哎喲地叫喚了一聲,捂著胸口就是倒退了一步,結果腦袋又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快攔住她,抓住她,」謝清溪真是被嚇壞了,這會才回過神來。
正在裡頭一片忙亂的時候,蕭氏帶著丫鬟回來了,她一身寒氣地進來,就看見婆子們正抓著狀若瘋狂的謝明嵐,而旁邊的謝清溪卻是被嚇得愣住一般。
「太太,你也把我送走吧,把我送到莊子上和姨娘一塊去。二姐走了,姨娘也走了,所以太太,我求求你,把我也送走吧,」明嵐衝著剛進來的蕭氏便喊道。
她這會總算是哭了出來,而且是那種癲狂的嚎啕大哭。
蕭氏冷眼看著謝明嵐,卻是許久都沒說過一句話。
倒是謝清溪這會被她這麼喊了一通,才知道謝明嵐為什麼突然發瘋,江姨娘居然被送走了?
就算在江南的時候,江姨娘行事張狂的時候,蕭氏都從未起過這樣的心思。可是如今蕭氏卻不願再忍受下去了,江家就是附骨之疽,她如今請得自己親哥哥出面,將江秉生救了回來。而老太太出面讓江家回祖籍去,如今江家已經答應了條件,在今日的時候由蕭家的家丁親自護送著上船了。
至於江姨娘,蕭氏不會要了她的命,不過她這輩子卻只能在鄉下的莊子上度過,日後是永沒機會再回來了。
「你若是真這麼孝順,我就去稟了老爺,到時候送你和江姨娘團聚,」蕭氏冷眼看著謝明嵐,如今作這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也不看看物件是誰。
謝明嵐臉色越發地慘白,待過了許久之後,倔強的神情慢慢龜裂開來,露出一絲慘笑。她抬頭看了蕭氏,又轉頭看著謝清溪,輕笑一聲:「如今我姨娘和姐姐都被送走了,何不把我也一塊送走,左右在這裡也只會礙著別人的事兒。」
蕭氏不願和一個小小的庶女打嘴仗,就算最後贏了,那也失了臉面。她看了謝明嵐一眼,便衝著那幾個婆子吩咐:「你們伺候四姑娘換衣裳,待會給她洗個熱水澡。」
蕭氏招手讓謝清溪過去,謝清溪走到她跟前後,她拉著謝清溪的手就往外走。
待回了東廂捎間的時候,她臉色難看,就連氣息都比平日粗重了幾分。蕭氏一拍炕上的矮桌,怒道:「這個不知規矩的東西。」
謝清溪很少能看見她娘生氣,不過這會她氣成這模樣,也是心疼地很。
沒一會大夫就滿身水汽地過來了,蕭氏有些詫異地問道,是誰讓去請大夫的。謝清溪指了指自己,有些尷尬地說是她。
再過一會,廚房裡頭就將薑湯送了過來,而側室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只等著謝明嵐過去洗漱呢。
「沒想到我們清溪兒真的長大了,如今行事倒是面面俱到,」蕭氏見著丫鬟井井有條地做了這些事情,一問才知道是謝清溪吩咐的。
這會,她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反而是謝清溪撇嘴,不高興地說道「要是知道她會這麼頂撞孃親,我才不給她請大夫和燒熱水呢。」
「又說孩子話,她到底是你姐姐,」蕭氏這會反倒是安慰她。
謝清溪聽了就更心疼了,她道:「那孃親還是她的嫡母呢,如今好吃好穿地供養著她,她怎麼能這麼對孃親說話。」
對於謝明嵐這種端碗吃飯,放筷罵人的行為,她是真的很不爽。
可蕭氏還真不能對她怎麼樣,頂多是送回院子裡禁足罷了。如今謝家已經有個庶女被送回了祖籍地,要是再有個庶女被送去莊子上,只怕連蕭氏的聲名都會受到牽連。
而如今謝清駿和謝清懋都到了議親的年紀,這兩個孩子是一家兒百家求,要是蕭氏這會鬧出苛責庶女的事情,只怕別人會覺得她為人刻薄不寬厚,到時候誰敢把自己千辛萬苦養大的女兒嫁過來。
所以蕭氏現在也有些投鼠忌器,真是怕抓老鼠卻打碎了玉瓶。
謝明嵐還是病倒了,謝樹元回來的時候,她渾身滾燙,臉頰更是紅的如同滴血。連生病的老太太都得了訊息,這會派了魏紫過來看望她。
謝樹元站在床頭看著已經燒的昏昏迷迷的人,卻是一言不發。而魏紫則是跟蕭氏稟告之後,進來看了謝明嵐,結果走到床頭就看見,臉頰通紅通紅的謝明嵐,此時她嘴唇都起了皮,眉頭緊蹙著。
「母親,那頭如何了?」謝樹元輕聲問道。
魏紫趕緊回道:「回老爺,大夫人先前在的時候,喂老太太吃了一帖藥後,老太太就睡著了。這會剛醒,聽說四姑娘病了,就派奴婢過來瞧瞧。」
「好,我這會同你一塊去看老太太,」謝樹元說話間語氣有些疲倦。
蕭氏站在旁邊,輕聲道:「要不我同老爺再一塊去吧,母親這幾日總說嘴裡沒味道,我已讓廚房做了些吃食。」
「算了,你在這邊照顧明嵐吧,母親那邊我去便是,」謝樹元朝她看了一眼,輕聲說道。
蕭氏神情一怔,卻沒說話。
而此時眾人都以為燒迷糊的謝明嵐,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