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照射在窗欞上的時候,外頭吱吱地鳥聲響起,謝清溪是被這一陣清雋地鳥鳴喚醒的。
她微微偏過頭,睜著眼睛,盯著放著的簾帳看。當身後一隻寬厚的手掌,隔著薄被搭在她的腰身上時,謝清溪身子一顫。她再轉過身的時候,就看見陸庭舟一臉慵懶地睡在她的旁邊,烏黑的頭髮隨意地搭在大紅枕頭上。
她眨了眨眼睛,陸庭舟便傾身過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要起床嗎?」陸庭舟問她。
謝清溪這會才想起來,今日是要進宮給太后和皇上請安的。按照大婚的正常禮儀,今個應該是雙朝,要見姑舅的。可是陸庭舟是皇室宗親,自然不能按照一般的俗禮而來。
謝清溪趕緊起身,結果剛坐起來,就覺得疼得很。陸庭舟也跟著起來,就是扶著她,此時兩人的衣裳都是完好的。可謝清溪卻不記得自己去洗澡的過程。
她轉頭問陸庭舟:「昨個誰給我洗澡的?」
結果一張口,她就覺得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暗啞。她嚇了一跳,陸庭舟也是的。當時她昏睡過去,陸庭舟心疼她,乾脆親力親為地抱著她去洗澡。
此時他一聽謝清溪嗓子都暗啞了,立即起身便趿著鞋就去倒了杯水遞給她,謝清溪接過水喝了下去,一開始還不覺得,可後頭一口氣喝完卻覺得更加渴了。
她又將杯子遞了過去,陸庭舟只笑著搖了搖頭,喂著她又喝了一點水。
外頭日頭起來了,不過因初夏天亮的本就早,這會離進宮也還早著呢。
謝清溪正準備喚人進來的時候,就見一個雪白雪白的小東西,仰著個頭踢踢踏踏地進來。謝清溪一見立即歡快地喊了聲:「湯圓。」
此時簾帳已被拉開,謝清溪伸手就召喚它,湯圓一溜小跑地過來,上了腳踏,就跟著要上船。還幸虧陸庭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它,這才沒讓它真的上了床榻上頭去。
「庭舟,你讓我抱抱它嘛,」謝清溪衝著他撒嬌說道。
陸庭舟抬眸看了她一眼,滿眼的不贊同,謝清溪還想撒嬌,就聽陸庭舟輕拍了一下湯圓的身子,怒道:「誰讓你進內室來的?」
此時的齊心和硃砂等人都守在門口了,齊心一個沒注意就讓這祖宗闖了進去,他豎著耳朵好像聽見了有動靜。可是王爺沒叫人,他們是不能進去的,所以一個個只敢站在門口候著。
此時湯圓回頭眼巴巴地看著謝清溪,直看的謝清溪整顆心都化了。
她撒嬌道:「王爺,你就讓我抱抱嘛。」
陸庭舟極少聽她叫王爺,不過他還是道:「還是先喚了丫鬟進來替你洗漱吧,我把湯圓抱下去安置。以後你瞧它的機會多著呢。」
陸庭舟見她這幅眼巴巴地模樣,心裡頭輕笑,只怕過不了幾日,你再見著湯圓就該害怕了。不過如今他可不想給謝清溪提醒,他覺得看著她美好的印象破滅,好像也挺有趣的。
謝清溪這會還不知道陸庭舟的惡劣心思呢,換了硃砂、丹墨她們進來伺候自己更衣。新娘子大婚三日內都是要穿紅的,不過今日她是進宮請安,所以穿的是王妃禮服,這耀眼的正紅,眩目地顏色,華麗地刺繡,無不體現著皇家的尊貴和體面。
陸庭舟將齊心喚了進來,將湯圓交給他抱走,一回頭就看見謝清溪正在穿衣裳。
待穿好衣裳後,雪青端了水讓她洗漱。此時齊心也領著進來,只問王爺,他去何處換衣裳。陸庭舟身邊伺候的多是太監,不過這會就算是太監,也不好進王妃的閨房伺候。
結果謝清溪耳朵尖,一聽這話,便立即說:「我給王爺更衣吧。」
齊心一聽便說了聲是就退了出去,陸庭舟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問道:「你連自個的衣裳都是丫鬟穿的,你確定可以幫我更衣?」
謝清溪很是不屑,不就是換衣裳而已。她走過去,笑著拉陸庭舟地手,討好地說道:「妾身如今是王爺的正妃,伺候王爺是我的本分。」
陸庭舟聽著她這個妾身的自稱,眼皮抖了兩抖,最後忍不住教訓:「好好說話。」
這會不僅謝清溪自個笑了,就連旁邊幾個丫鬟都低頭吃吃地笑了。她眼風一掃,立即道:「翻天了,敢笑話主子?」
可是大概她平日裡就沒個正經主子的模樣,這會再做出色厲內荏地模樣,實在是有些紙糊的感覺。
不過好在這幫丫鬟還算上道,知道在陸庭舟跟前給她一點顏面,立刻各個笑了,就連臉上都斂去了笑意。
此時齊心親自捧著親王禮服進來,謝清溪立即走到陸庭舟跟前。結果她拿了衣裳,這才發現自個壓根不知道怎麼穿,她有些小心翼翼地朝齊心看了一眼。
齊心這會正好微微抬頭,正巧就跟謝清溪的眼神撞上了,她問道:這衣裳怎麼穿。
就是這樣穿,再這樣穿,再那樣穿,齊心雖然收到她求救的目光了,可是眼睛也不能指導她穿衣服啊。
謝清溪不想讓陸庭舟看扁了,只得好生地開啟衣裳,先讓他把衣裳穿上去,等要係扣子的時候,她看著這些複雜又精緻的扣子,心中吐槽,為什麼要弄得這般繁瑣。
陸庭舟卻好整以暇地低頭看她,他略一低頭,下顎就差點碰到她的頭頂,他有些笑意地體貼問道:「穿衣服挺簡單的吧?」
謝清溪眼中含淚,都是騙子,穿衣服哪裡簡單了。、
可她這性子又是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轉頭就問齊心道:「齊總管,我頭一回伺候王爺更新,還不慎熟練,有什麼做錯的地方,你只管指點便是了。」
齊心趕緊低頭,答了句:「奴才不敢。」
謝清溪便大膽地給陸庭舟扣扣子,誰知第一個釦子就不對勁,齊心趕緊指點她。反正只要她不會的就回頭看齊心,齊心盯著自家王爺那灼灼地眼神,硬著頭皮指點到了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