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染覺得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在贏了她之後,居然還敢開口讓她考慮,讓他當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一想到她居然曾經跟沈執說過,她喜歡處處贏自己的男生……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是進水了嗎?
沈執似乎還嫌不夠,竟是伸手輕捏了下她的臉頰,紀染的肌膚白嫩細膩,哪怕只是輕輕觸碰也格外細滑。
讓人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紀染回過神,身子不由往後剁,沈執的手指順勢鬆開。
倒是沒真的拉疼她臉頰上的肉,就是她覺得這人實在有點兒太過分。
紀染抿嘴:「沈執,你以後不許隨便捏我的臉。」
「好,我知道了。」沈執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輕輕點頭的同時居然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長髮。
因為四中不允許學生上課期間披著頭髮,紀染每天都是扎著一個馬尾。
紀染忍不住說道:「頭也不許碰。」
沈執被她逗笑了,上下打量著她輕聲問道:「你是什麼做的?」
紀染不明所以。
「這也不讓碰,那也不讓碰,你是寶貝嗎?」沈執微垂著眼望向她。
紀染張了張嘴巴,明知道沈執說的寶貝並不是尋常的親暱稱呼,卻還是不由臉頰微紅,這個人肯定沒安好心。
紀染不想搭理他了。
於是她往旁邊站了站,倒是沈執沒繼續逗她,反而是走到旁邊的桌子上,隨手拿了數獨隊的人練習冊,是沒帶走的。
他隨意翻了兩頁,突然輕聲道:「咱們學校數獨隊的水平這麼差?」
紀染有點兒好奇,因為說實話她跟周靜比試的那道題,確實是有點兒太簡單。因此她四十多秒就寫完了。
於是她走過去,站在旁邊看了幾眼。
沈執輕笑:「難怪連個國獎都拿不到,比來比去,頂多是個省獎。」
之前數獨隊拿獎的時候,學校幾次在學校的展覽視窗貼出紅色喜報,而且還搞得挺隆重。結果連學校都這麼重視的獎項,到了他這裡,不過是個區區省獎而已。
紀染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只覺得這位少年口氣倒是挺大。
可是她突然想到剛才沈執打敗自己的事情,她忍不住咬牙,於是她忍不住問:「你練數獨多久了?」
紀染是從六歲開始接觸數獨,之後上過專門的數獨訓練班。
沈執輕輕轉頭,狹長黑眸裡露出一絲淺笑:「這玩意兒需要練嗎?」
紀染:「……」
於是她決定不恥下問,繼續說:「那請問你平時是怎麼玩數獨的?」
「手機遊戲。」沈執下巴輕抬。
紀染再一次咬著牙齒,她好像把面前這個人打死。所以他就是靠著每天玩玩手機,就打敗了她這個經過專門訓練的前全國冠軍數獨選手?
這還有天理嗎?
沈執眼看著小姑娘的眼眶裡氤氳著水汽,就像那天她看見自己的數學之後那個模樣,不由輕輕搖頭,別看這姑娘長相乖軟這麼甜,其實骨子裡頭別提多要強。
偏偏他還見不得她委屈。
沈執輕聲說;「逗你的,我很早就開始練習數獨。」
「多早?」紀染終於鬆了一口氣,心底總算沒那麼憋屈。
畢竟一個天才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發現有人比她還要天才。周瑜為什麼會被諸葛亮氣死,還不就是因為這麼出色的周瑜不得不面對比她更出色的諸葛亮。
上輩子紀染看沈執不爽的最大原因就是,他處處贏了自己。
沈執見她刨根問底,忍不住靠近她低聲說:「要不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紀染瞪大眼睛,沒想到他突然這麼耍流氓,正要伸手打他的時候,突然門口傳來一個嚴厲的呵斥聲;「你們在幹嘛?」
兩人轉頭之後發現,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起來像是學校裡的老師。
眼鏡老師走進來,看見整個數獨隊的學生都不在,居然只有兩個不是數獨隊的學生在訓練室。
於是他口吻不善道:「你們怎麼會在數獨隊的訓練室?」
紀染有點兒不知道怎麼說,難道要她跟這位老師實話實說道,她打敗了他們數獨隊的學生,然後佔山為王把其他人都趕走了。
當然了,這種想法只是轉瞬即逝。
理智告訴她挑釁一個老師,並不是一件特別划算的事情。
於是紀染微垂著的眼睛,壓著聲線說:「老師,我對數獨特別好奇和喜歡。知道我們學校數獨隊特別厲害,所以就想進來看看。」
眼鏡老師朝沈執手裡的數獨資料看了一眼,況且剛才他在門口看見兩人雖然站的近,卻沒有做出任何不軌的行為,反而是在看同一本書。
這位老師是許,是數獨隊的帶隊老師之一。
本來今天應該他值班,不過他臨時有事讓隊員們自己訓練,沒想到等他回來,這些孩子都不見了,反而有兩個他從來沒見過的學生站在這裡。
許老師沒想到這個學校裡,還有這樣對數獨充滿了熱愛和喜歡,他深感欣慰。
「同學,你很喜歡數獨嗎?」許老師微笑地望向紀染。
紀染長相是那種有極致欺騙性的清純乖巧,小姑娘一張小臉巴掌那麼大,露出一對兒烏黑的貓兒眼,有點兒圓但是眼尾是上翹的,捲翹的長睫毛說話的時,撲扇撲扇,像是要扇化人的心窩。
此刻她輕眨了眨眼睛,聲音軟甜地說:「老師,我特別喜歡數獨,也一直覺得能夠堅持數獨是一件特別偉大的事情,而且一直以來我的心願就是加入數獨隊。」
小騙子。
一旁的沈執聽著她一本正經的話,心底暗暗嗤笑。
可是這位許老師卻對她的話毫不懷疑,還點頭笑道:「有這份心就很好,雖然你們普通學生接觸不到數獨,但是呢,瞭解數獨、學習數獨對於你們對於數字以及數學的理解都是有幫助的。要知道咱們數獨隊的隊員裡,就沒有數學成績差的。」
確實,能堅持訓練數獨的人,對數字都是極敏感的。
這位許老師似乎是真心熱愛數獨,居然拉著紀染和沈執他們又講了許久。一直到晚自習晚自習上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才放他們離開。
只是許老師也完全忘記問,為什麼他們孤男寡女,一對男女學生會單獨留在這裡。
這要是換別的老師,早懷疑到早戀這個問題上了。
本來紀染以為這事兒依靠著她精湛的演技,就這麼混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正在教室裡上晚自習的時候,突然視窗響起一陣清脆的敲窗聲音,等她抬起頭,看見班主任喬與橋和昨天數獨隊的那位許老師站在窗外。
當時紀染的第一反應就是,完蛋了,
沈執倒是挺淡然地望了一眼,輕聲說:「班主任叫你。」
紀染起身的時候,沈執忍不住跟著站了起來。
她立即低聲說:「你幹嘛?」
「你這麼害怕,我當然是陪你一起去。」沈執低聲說道。
紀染:「你去的話,不就是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