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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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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依稀傳來淡淡的音樂聲,聽起來似乎很熱鬧,可是此刻這裡角落裡的氣氛,卻更加的熱烈。

紀染仰著頭承受這個她期待已久的吻。

周圍空氣裡瀰漫著都是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味。

所有的忐忑、難過和害怕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她的臉頰被沈執的雙手輕輕捧著,兩人陷入他們的世界裡渾然忘我。

直到紀染有些喘不過氣兒,輕輕推開他的胸口。

沈執垂眸望著懷裡的人,終於徹底笑了起來。

紀染見他還敢笑,又想起來他之前居然還瞞著自己,她望著他:「你居然還跟我裝的跟真的一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執望著她,眼神深邃地如同要將她挾卷而入。

他聲音極暗啞地說:「其實是我更害怕。」

紀染愣住。

沈執苦笑著說:「你知道這些記憶是怎麼進入我腦海裡的嗎?就是做夢一樣,我以為是我執念太深,害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紀染瞪大眼睛,她這才明白沈執並沒有親身經歷這些。

只是那些美好的記憶居然是通過做夢進入他腦海中。

沈執壓根不知跟紀染怎麼說,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他自己對紀染執念太深,他每天在醫院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她。

安靜的睡顏彷彿要到天荒地老般。

哪怕他表面上再鎮定,可是他是人並非是神,也有不確定的事情。

他不知道紀染會不會真的醒過來。

所以當他第一次做夢的時候,他以為是他自己太害怕紀染從此醒不過來,因此做了一個關於她的美夢。

在那個夢裡,她那麼突然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轉校到他所在的學校裡,成為他每天轉頭就能看見的存在。

然後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想要擁有這個姑娘。

從他喜歡她,一直到最後她也主動回應他。

每天從夢境中醒來的沈執,在幸福著的同時卻又陷入無盡的失落,因為他每天白天在醫院裡看見的只是躺在病床上的紀染。

哪怕以前在公司,紀染刻意找他的茬,處處給他使絆子讓他不好過。

可那時候的她是鮮活的,她端起咖啡杯滿足喝一口的模樣,她工作上遇到問題微微蹙眉的認真模樣,她對自己生氣時眼睛拼命翻的精怪模樣。

哪怕是小小的不同,都會落在他的眼中。

紀染聽著他的話,微微咬著唇小聲指控道:「可是我在醫院醒來之後,你都沒去看過我。」

沈執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紀染立即說:「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其實我什麼都記得的。」

沈執嘆道:「你昏迷的時候,擔心你一直這麼睡下去醒不過,結果等你醒來,又怕這些回憶只存在我的記憶中,你什麼都不記得。」

他的語氣很淡,但是紀染聽著卻特別難受。

她明白沈執的意思,如果所有的記憶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那麼他就會很可憐。舞臺上只剩下他一個人演著滑稽劇,他甚至不能告訴別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就是當初紀染醒來之後,沒有立即跟沈執坦白的原因。

她怕這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幻影,記憶明明是兩個人的,最後卻只屬於她。

紀染鼻尖算算,委屈地說:「我也是這樣的。」

「我醒來之後也好害怕,怕你什麼都不記得。」紀染仰起頭望著他。

沈執伸手在她發頂輕揉了下,低聲喃喃道:「小傻瓜,怎麼會。」

不過紀染臉上的失落並沒有持續太久,她哼了下得意道:「不過我心底已經想好了,哪怕你不記得我也沒關係,因為我會再把你追回來的。」

「所以你喝醉酒是再給我機會?」突然,沈執臉上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

紀染臉頰微紅,哪怕她有這個心思,此時也絕對不能承認啊。要不然她以後在他面前都抬不起頭了。但是對面的男人望著她的神色,隨即他露出一抹遺憾的笑容。

沈執淡淡道:「抱歉,我沒及時把握住機會。」

紀染立即瞪他,兇巴巴地說:「誰說我就給你機會了,你想要機會排隊去吧。」

可是沈執聽了這話也不生氣,他居然還認真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這個隊伍裡只能有我一個人。」

「你怎麼這麼霸道,我告訴你,喜歡的人一點兒不誇張的說,從這裡排到我們公司門口都有。」

紀染覺得不管怎麼樣,輸人不輸陣。

但沈執下一秒又變得一本正經,他眸光微沉,低聲說:「染染,如果你沒同意的話,我不會隨便跟你發生關係。昨晚你在我面前喝醉,是因為信任我。我只是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這種信任。」

紀染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她不想抬頭,不想讓沈執發現她淚眼朦朧的模樣。

有點兒丟臉。

可是她總是一次又一次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感動,他是個成熟男人,怎麼可能心底會沒有心猿意馬,可是他是出於對她的尊重,是為了保護她才這麼做的。

終於她伸手保護面前的沈執。

「沈執。」紀染的臉頰靠在他的胸口,低聲說:「如果說一開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重回十七歲,可後來我知道。這是老天爺重新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認識你,愛上你。」

這是時光給她的恩賜。

沈執低頭再次吻住她的唇瓣,這一次兩人有種徹底敞開心扉不再保留彼此。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脖頸處,輕揉著她滑嫩的肌膚,手指微微粗糲的觸感在皮膚上如同點火般。

只是突然有個兩人走過來,只是當她們看見暗處擁吻的人時,輕呼了一聲。

紀染也聽到動靜,有點兒害羞,想要把他推開。誰知沈執微微抬起頭,將紀染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於是來人只看見男人高大挺闊的背影。

還有女人那雙纖細筆直的長腿。

紀染含糊地說:「沈執,有人。」

沈執從鼻間溢位一聲輕笑,低聲說:「要不我們去別的地方繼續?」

這句話配合著他身體某處那樣毫不遮掩的反應,紀染有些瞠目。

紀染:「……」

男人果然是屬狗的。

*

沈執把紀染送到樓下的時候,紀染準備下車,誰知沈執把車停住,轉頭看著她:「就這麼走了?」

「還要幹嘛?」紀染望著他。

沈執隱隱嗤笑一聲,紀染笑著倚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歪著頭看向他:「要不我們再聊一會兒。」

對於紀染這個提議,沈執自然很贊同。

可是下一秒他彎腰過來,手掌捏著她的下巴,跟著輕咬住她的唇,這一路上要不是在開車,他早就忍不住了。

因為臨近夏日,車外不遠處的大樹上,隱隱有蟬鳴。

明明那麼吵鬧的聲音,此刻竟是忽遠忽近,漸漸模糊。

紀染手掌搭在他的肩膀,兩人溫熱的鼻息交錯,明明車裡開著冷氣,卻依舊澆不滅逐漸升溫的氣氛。

直到紀染輕喘著氣息被鬆開,沈執垂眸在她的唇上流連片刻,低笑:「你不換氣啊?」

紀染呼吸還未均勻,橫了他一眼,有點兒沒好氣地問:「說的好像你很有經驗似得。」

「男人不需要學。」沈執愈靠愈近,氣息浸染著她的鼻尖和耳垂,漸漸他的唇靠近她的耳朵,紀染下意識縮了下肩膀。

可是沈執居然只是笑了下,並沒有真的親上來。

紀染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今晚她一直處於一個情緒上的劇烈起伏,以至於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到現在才記得問出來。

她望著沈執,輕聲問:「你還記不記得在摩托車上,你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染染,我是原景。

沈執突然往後拉出一段距離,紀染有些錯愕時,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先坐過來,我再告訴你。」

紀染:「……」

沈執嘴角輕勾正要笑時,突然旁邊的姑娘彎腰將腳上的高跟鞋脫掉,然後長腿翹起居然當真從中間的空檔地方直接跨了過去,坐在他的腿上。

她雙手輕輕攬著沈執的肩膀,直勾勾地望著他:「好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沈執笑開了,紀染似乎從來都是這樣,她打定主意的事情就要做。

這姑娘骨子裡就有一股勁兒。

他望著紀染安靜了許久,開口道:「我是原景。」

再一次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紀染還是覺得特別的驚訝和不可思議。原景,這個她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名字。

其實她早已經對小景的模樣模糊了,要不然她也不會沒有認出沈執。

因為她記憶裡的小景瘦瘦小小,還有點兒倔強,不說話的時候會抿著嘴安靜地坐在馬路牙上。

那樣的小景是她印象中的小景。

她無法想象小景長大的模樣,更想象不到那麼纖細敏感的小男孩會是後來的沈執,現在兩個人被聯絡在了一起,紀染心目猶如掀起巨浪般,久久無法冷靜下來。

「怎麼不說話了?」沈執望著她,抿著嘴一言不發的模樣。

紀染看著他,還是沒立即說話,終於她小聲開口說:「我只是在想,緣分真的好神奇,你居然是小景。」

她愛的人居然是她小時候第一次喜歡的小男孩。

沈執輕笑:「因為我長得不如小時候好看了?」

紀染有點兒怔住,不太明白他怎麼突然說這個,直到她想起來之前她帶著沈執一起去她小時候的那個少年宮。

那時候她是怎麼說來著的?

對,她小時候有個好朋友是個小男孩,而且還長得特別好看。

突然紀染想捂住自己的臉,她就說那天這個醋缸怎麼會那麼淡定,所以她是當著當事人兒的面誇他自己了?

紀染覺得這男人可真有夠壞的。

她睨了沈執一眼,狠狠道:「所以你當時心裡特別美滋滋的吧?」

沈執居然還敢點頭,輕笑道:「你還說你最喜歡我。」

這句話他剛說到最後一句字時,紀染猛地伸手堵住他的嘴巴,簡直是想把這個人當場處置了。

可是紀染更多的還是感慨,她從來不是個相信命運的人。

如今種種,卻讓她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命運。

她以為原景早已經成為她記憶中的人,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再提起就會像她跟沈執聊天時說的那樣,從前有個小男孩……

是從前的男孩。

現在他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不再僅僅只是記憶的人,甚至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沈執望著她,低聲說:「其實那天聽到你說,什麼都沒跟你說就離開的人,壓根沒把你放在心底,我想告訴你,不是的。」

那時候沈紀明去了江都,沈執答應跟他走的那天,他又跑去了那個少年宮。

但那天並不是週末。

紀染沒有來上學,哪怕他在門口徘徊了許久,也無法看見紀染。沈紀明著急帶著他回b市,所以沒等到週末他就離開了。

等過年的時候他再次回江都,第一時間就去那個少年宮。

可是紀染那時候已經不再那邊上課了。

「所以你後來回去找過我對吧?」紀染望著他輕笑道。

沈執點頭。

紀染有點兒得意,臉上露出笑容小聲嘀咕說:「我就說你看起來那麼喜歡我,怎麼可能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執望著她這會兒得意的小模樣,絲毫不像戳穿她,那天她說小景走了的時候什麼都沒跟她說,那個可憐巴巴像個被遺棄的小貓崽子。

其實自從知道沈執的身世之後,紀染便差不多想明白原景當時不辭而別的原因。

他只是個小孩子而已,他的命運被大人掌握著。

他父親不要他的時候,任由他那麼小的年紀在街頭幫著自己外婆打掃衛生、撿垃圾,他父親需要他的時候,就立即把他帶回家,讓他成為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少爺。

紀染現在不生氣他的不辭而別,她只是難過。

沒想到,她打小心疼小景。

長大後,還是要心疼沈執。

這個男人彷彿永遠能激發她的保護欲,紀染伸手將他抱住,小聲說:「不管怎麼樣,小景,謝謝你能回來。」

當沈執聽到她再一次喊小景這個名字時,眼眸竟是隱隱酸澀了起來。

哪怕是他,情緒也有無法控制的時候。

*

紀染下車的時候,沈執跟著下車拉住她的手掌。紀染無奈道:「都快十二點了,你快回家吧。」

沈執朝她身後的大門看了一眼。

紀染立即像個受驚的小獸,警惕地望著他:「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家?」

「可以嗎?」沈執沒否認,而是直接笑著反問。

紀染磨磨蹭蹭地轉頭,心底確實是猶豫的,反正他們早晚會結婚的呀。對吧,讓自己的男朋友去自己家裡,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況且他們又不是認識第一天。

就在紀染還猶豫的時候,沈執嘆了一口氣,伸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下:「先回去吧,今天太晚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況且沈執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個晚上。

紀染直接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下。

這才轉身離開。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士轎車停在路邊,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往後看了一眼,低聲問道:「裴董,咱們還進去嗎?」

坐在後面的裴苑望著不遠處,安靜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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