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執行動力一向強,況且又是他最在意的事情,紀染鬆口之後他迅速讓助理預留個時間。他的助理呂傑是他身邊用慣了的人,從高通證券時期開始就跟著他。
他打電話叮囑道:「把我下週一的行程安排全部排空。」
呂傑有些驚訝,不由說道:「可是沈總,咱們下週一跟中建的喬總約好……」
「都打電話推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沈執聲音冷淡。
呂傑作為他的助理自然要多問一句,畢竟老闆要是真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的話,他這個當助理的也得提前準備。
「您有什麼重要安排嗎?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他問完之後,對面電話裡停頓了一秒,隨後響起一聲清清淡淡的笑聲:「不需要你做什麼,因為我是要去領證。」
領證??
呂傑的腦子裡把這兩個字認真地過了一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連忙說道:「沈總,恭喜您。」
自家老闆對於紀染的心思,或許呂傑才是最開始看出來的。畢竟他作為沈執身邊的人,很容易揣測他的心思。
還記得去年酒會的時候,紀總一身粉色吊帶亮片長裙,精緻又不失嫵媚的打扮,豔光四射猶如大明星般閃耀全場。
當時酒會上不知道多少公司裡的男同事甚至是合作方的男嘉賓都盯著她。
因此上去給紀染敬酒的,簡直如過江之鯽。
一開始呂傑還沒在意就是遠遠看了兩眼,可誰知過了許久,自家老闆突然開口問:「紀染那個助理呢?哪有老闆一直在這裡喝酒,助理不幫忙擋著的?」
沈執語氣裡透著濃濃不悅,居然是對方芊一直沒出來幫紀染擋酒的不滿。
呂傑在一旁習慣性地點頭。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等一下自家老闆是在關心紀總?
自家老闆和紀總之間勢如水火,這在公司裡都是公認的,就連呂傑平時和方芊都不會說兩句話,就是放了防止被誤會跟對手串通。
結果現在是什麼情況?
紀總被灌酒,可是自家老闆看來更著急的樣子。
「沈總,要不我過去看看?」呂傑不愧是被評為高通證券第一特助,對自家老闆不說是肚子裡蛔蟲的程度,但其實也快差不多了。
沈執輕輕點頭,呂傑心底猶如驚濤駭浪,沒想到他還真的猜對了老闆的心思。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不可預測。
其實呂傑覺得男人這心思也差不多啊,自家老闆出了名的高富帥,有能力有實力還有家世,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趨之若鶩。可是他遲遲不談戀愛這事兒,呂傑都覺得挺怪異。
那天晚宴上呂傑去幫紀染擋酒之後,就偷偷發現自家老闆的眼神就沒離開過紀染的方向。
最後呂傑也不得不感慨,不是總說惡人總有惡人磨。
沈執這種在工作上極盡折磨別人的人,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大惡人吧。
一想到自家老闆喜歡的是紀染那姑娘,呂傑都覺得心疼。紀染每回看沈總時候,眼神嗖嗖嗖地跟能飛出幾百根冰針似的。
人家完全只把沈總當成是勢不兩立的對手。
哎,呂傑那天晚上知道沈執心思之後,每次看見紀染和沈執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裡面時,總會特別觀察。
越觀察越心驚吶。因為沈總完全就是單相思吧,紀染看他的眼神是真的不友善。
本以為沈總這輩子順風順水要在感情的事情上栽了,誰知紀染遭遇一場車禍。這次沈總連工作都不要的架勢,成天陪在醫院裡。呂傑偶爾會去醫院給沈執送檔案,因此能看見兩人的狀態。
一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個呢也不嫌累和煩每天都陪著。
偶爾興致來了還給她讀一篇文章。
那時候呂傑反而覺得沈執的狀態特別輕鬆,每天都陪在紀染的身邊哪怕她昏迷著,動也不能動話也不能說,可陪在她身邊也是幸福的。
也是在那時呂傑才知道自家老闆到底喜歡的有多深。
情深至極,才能如此吧。
所以如今看到沈執真的跟紀染結婚,呂傑都替自家老闆覺得高興。畢竟前陣子剛出了他為紀染紮了自己一刀的事情,要不是當時恆弛集團用盡一切資源封鎖了這條新聞,只怕早就造成了軒然大波。
因此呂杰特別真心實意地祝賀道:「沈總,希望您跟紀總能一輩子都幸福。」
沈執聽到他的話,輕笑了聲:「謝了。」
*
週一早上,沈執和紀染都穿這一身白襯衫,紀染還專門早起化了妝,乾淨清爽,兩人站在一起倒是都看不出來年紀。
出門的時候,紀染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證件,戶口本、身份證都是基本的。
她望著沈執認真說道:「我們得先去拍結婚照。」
「結婚登記的地方不能拍?」沈執略有些驚訝,其實他昨晚也專門查了一下結婚的流程,記得上面說結婚照可以在登記處那裡拍攝,而且現在連九塊錢的工本費用都不收取了。
紀染微瞪大眼睛,有些不贊同地說:「這可是一輩子一次的結婚證的照片,聞淺夏跟我說一定要去專門拍結婚照的地方,那邊還可以幫忙p圖。」
「p圖?」沈執轉頭朝她仔細看了幾眼。
紀染眨了眨眼睛,她今天為了能拍的好看,特地化了全套妝容,一雙本來就清澈的黑眸越發水潤亮澤,顯得格外誘人。
沈執皺眉似乎是不悅。
紀染還以為他是一般男生一樣都不喜歡p圖,趕緊說道:「現在大家領結婚證大多數都是自帶照片的,我們絕對不是特例。」
誰知對面穿著白襯衫今天格外俊逸英挺的男人,身體直了直,露出清淺的笑容,低聲說道:「我只是覺得我老婆這麼好看,還需要p圖?」
「別總聽聞淺夏的。」沈執按了下額頭,有那麼點兒無奈。
要說聞淺夏吧,自從跟紀染再次熟悉起來之後,又像之前那樣對沈執沒了以前的懼怕。總是給紀染出點兒主意。兩人一塊嘀嘀咕咕的。
可是話這麼說,最後沈執還是在紀染導航指揮下來到了那家攝影室。
這家攝影室不算大,兩人進門之後店員特別熱情地上前,已經準備給他們推薦自家店裡的婚紗攝影。
「兩位是來拍婚紗照的嗎?哇,我們現在有八折優惠,你們兩位真的好般配啊,」店員小心看了一眼沈執,只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她當攝影店裡的店員以來見過的最帥的男人。
哪怕是自家攝影室請的婚紗模特都沒人家長的好看,而且氣場特別強大,就是眼神輕輕掃過她的時候都有點兒壓迫感。
紀染立即搖頭:「不是,我們只是來拍結婚證件照的。」
店員不死心還想推薦,繼續問道:「那兩位婚紗照拍了嗎?如果沒有拍的話,也可以考慮我們啊。現在優惠力度真的很大。」
沈執工作之後就沒太把時間浪費在購物上,哪怕是他自己的衣服都是品牌送來的冊子,他偶爾看幾眼但是很多時候都是呂傑找的造型師幫他選的。
高速有效。
沈執看了一眼店員,開口時語氣挺淡:「麻煩直接給我們拍證件照吧,其他我們都不需要。」
他一開口,店員不敢再推薦了。
這位先生身上真的自帶一種buff,就是那種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感覺。
證件照是在二樓拍攝的,特地選了紅底背景圖,兩人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面,這會兒他們既不是什麼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也不是投行說一不二的精英董事,只是兩個準備攜手對方想要走過一輩子的普通人。
「兩位再往中間坐一下,靠近點兒。」攝影師端著相機站在對面伸手指揮了下。
初秋陽光溫暖而乾燥,從窗外照射進來的時候,在半空中打出筆直的射線,空氣中極細小的浮塵粒子正瘋狂舞動著。
攝影師的一句話像是打破了空氣中的安靜,兩人同時轉頭望向彼此。
紀染望著身邊的男人,他為了今天的證件照特地把頭髮梳向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臉頰輪廓因為髮型的原因全部露了出來,反而顯得格外深邃精緻。
突然她笑了下,面前的男人雖然不懂她為什麼笑。
可是在看見她臉上浮起笑意的瞬間,他清冷的黑眸裡也跟著帶上了一層淺淡笑意,隨後這層笑意從眼底漸漸滲透抵達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