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臨西本來還想撐著勁兒,再看一下之前的監控影片。
結果傅錦衡這個狗男人居然捏著u盤不給她。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困的眼皮都要抬不起來的葉臨西,問道:「明天就要開庭了嗎?」
那倒是沒有。
葉臨西搖頭,法院開庭是要在下週三才開始。
本來葉臨西也不想走到開庭這一步,可是沒有關鍵性證據,指望保險公司那邊鬆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況且事故發生到現在,也有一個月了。
葉臨西怕夜長夢多,拖過了有效期,於是最後還是決定提起訴訟。
反正寧以淮不是號稱詭計多端的,葉臨西反正努力找證據,要是實在找不到制勝的證據,只能希望寧以淮能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法官。
現在很多保險爭議案件,法官多數還是保護消費者利益的。
目前保險公司雖然號稱找到了證據,但也不過是一些證言證詞的作證罷了。
並無法實質性的釘死王文亮騙保的事情。
傅錦衡見她搖頭,「既然還沒開庭,那你也不需要熬夜。明天起床再看。」
聽他斬釘截鐵的安排,葉臨西眨了眨眼。
然後很快說道:「那我先去洗澡吧。」
她一邊去拿睡衣一邊打著哈欠的再想,不是她不夠努力,實在是家裡有個控制狂,拼死阻止她用功努力。
這麼把一切責任都推給狗男人之後,葉臨西的愧疚感漸消。
就連泡澡的時候,都顯得格外順心暢快。
嗚嗚嗚,她和她的浴缸鎖死了。
永不分離。
葉臨西泡完澡起來之後,開始一系列護膚步驟,哪怕此時她困的已經抬起眼皮,還是勉強支撐著。
等她吹頭髮時,她感覺自己隨時能睡著。
於是葉臨西將頭髮甩來甩去,一邊甩一邊吹。
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玩,故意把頭髮全部放在眼前,隨後全部往後甩向腦後時,還不忘伸手撫摸下自己的臉頰。
在浴室裡的鏡子前,她就是全世界最靚最惹眼最閃耀的仙女。
只是她欣賞完自己的美貌時,眼睛突然從鏡子裡瞥到身後的浴室門。
那裡站著的男人,也不知從何時出現。
他身穿一套淺灰色絲質睡衣,看起來也剛洗完澡的樣子。
待兩人四目相對時,葉臨西感到一股窒息感,一下竄到了她的頭蓋骨。
仙女大概總是要面對這種不可承受之尬吧。
傅錦衡:「臨西,快點吹完頭髮。」
葉臨西面無表情道:「哦。」
隨後男人的身影從門口消失,葉臨西握著吹風機,忍不住握住自己的拳頭,這個狗男人為什麼總能看到她出糗的模樣。
她把頭髮吹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從洗手間出來。
傅錦衡已經躺在床上,他正在用平板電腦看資料,葉臨西慢慢踱步過去。
她掀開被被的一角,想悄悄上床,假裝自己很沒有存在感的樣子。
一旁的傅錦衡餘光瞥見她躺上來的模樣,嘴角輕揚,心情又不禁愉悅了幾分。
葉臨西躺在床上時,第一次發現家裡的床是如此舒服。
她忍不住舒服的喟嘆了聲。
只不過聲音略有些大,她忍不住裹緊身上的小被被。
果然疲倦的時候,人的大腦就會降智。
她怎麼能發出這麼舒服又丟臉的聲音呢。
傅錦衡:「要是累了,就早點休息。」
葉臨西:「……」
你就不能假裝沒聽到嗎?
好在傅錦衡也並未多說,因為他也放下了手裡的平板電腦,又把燈關掉了。整個房間陷入黑暗之中,葉臨西閉著眼睛想要睡覺。
可是也不知怎麼了,一向睡眠質量很好的自己。
卻陷入了睡不著的地步。
葉臨西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她還在想晚上在小超市看到的監控影片。
老闆娘不可能改動那個影片,但是葉臨西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是具體怎麼不對勁,她又說不出來。
直到旁邊男人略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睡不著?」
葉臨西低低的嗯了一聲。
「還在想案子的事情?」傅錦衡問道。
葉臨西沒想到他居然能輕易猜到自己的心思,很小聲的說:「對呀。」
不知是不是臥室光線很暗,讓她有那麼一絲說真話的慾望。
葉臨西說:「我很怕因為我自己的能力不夠,找不到證據。」
然後輸掉官司。
王文亮一家有多需要這筆保險賠償款,她比誰都清楚,所以她才想要找到證據。
傅錦衡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能力不夠呢?」
什麼意思?
葉臨西忍不住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傅錦衡:「很多時候人總是會為美化自己的行為,為自己找藉口。哪怕是作為你的當事人,你又能保證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嗎?」
葉臨西微怔。
半晌,她才略有些吃驚的嘀咕:「你怎麼跟我們老闆說一樣的話。」
果然都是冷血無情的商人本質。
傅錦衡:「寧以淮?」
葉臨西沒想到他居然能精準叫出寧以淮的名字,於是好奇道:「你認識他?」
「他名聲不算太好,我覺得你或許應該考慮一下換個團隊。」
傅錦衡語氣偏冷淡道。
葉臨西深吸一口氣,突然有些悲哀的想到,寧以淮的名聲到底是有多差。
居然能讓傅錦衡這種只看重利益的資本家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葉臨西也不想關心他的名聲,她只想著她的官司到底怎麼才能贏。
但是身邊的男人又問:「你想贏官司,是因為單純不想輸掉自己的第一場官司還是因為你想幫他?」
葉臨西差點被驚的坐了起來。
因為傅錦衡把她的心思猜測的分毫不差,這確實是因為她的第一場官司。
她不想輸掉。
可她更想的是幫助王文亮的孩子,那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小女孩。
葉臨西:「我想幫他。」
她剛說完,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將她抱在懷裡,葉臨西一下被擁進溫暖又寬闊的懷抱裡,或許是房間裡的冷氣有些足。
她反而覺得這麼靠在他懷裡,有些舒服的暖意。
「睡吧,幫他不是隻有打贏官司這一條路可以走。」
男人的話似是真的安撫到她。
葉臨西在陷入朦朦朧朧的睡意前,也迷糊的想著,對呀,她這麼有錢。
哪怕真的輸掉官司,她也可以出錢替王文亮的女兒做手術。
這麼想著,她還真的很快陷入了甜甜的夢鄉之中-
第二天一起床,葉臨西就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下樓後,阿姨一看見她就問她要不要吃早餐。葉臨西看已經到了十點半,讓她給自己打了一杯蔬菜汁。
於是阿姨去打蔬菜汁,葉臨西環顧了下家裡。
她突然問:「先生早上走了嗎?」
誰知阿姨突然說:「沒有啊,先生應該在書房裡吧。」
葉臨西朝著一樓的書房方向看了一眼。
沒一會,她喝完阿姨給她的蔬菜汁,放下杯子就去了書房。
葉臨西在書房門上敲了兩下,還不等裡面說話,徑直推門進去。
傅錦衡抬頭看過來,就聽葉臨西說:「u盤呢。」
傅錦衡順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u盤,這是秦周今天早上送過來的。
葉臨西走過去正要拿過來,突然男人手勢一轉,居然彎腰把u盤插在了電腦上。
「要不就在這裡看吧。」
葉臨西:「……」
等她走過去,才發現傅錦衡還坐在椅子上沒起身,難不成她還要自己站在旁邊看不成?
葉臨西心底冷哼。
她慣常不是能屈能伸的人,於是伸腳踢了下他的小腿。
「那你讓開給我坐啊。」
傅錦衡望著她,依舊沒動彈,絲毫沒有起身讓開的意思。
直到葉臨西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說:「你不會是想讓我就這麼站著看吧?你還有沒有點紳士風度?」
你這種人到底是怎麼能娶到老婆的。
葉臨西氣得在心底口不擇言。
就在她剛要惱羞成怒時,腰被一隻手輕輕勾住,整個人一下坐了下去。
她直接被拉著坐在了傅錦衡的腿上。
葉臨西還沒反應過來時,傅錦衡貼著她耳邊說:「人肉坐墊,夠有風度了吧。」
「……」
什麼呀?
葉臨西整個人僵硬的坐著,身後緊貼著的男人溫熱的胸膛,腰間還被他的手掌輕輕釦住,兩人之間的距離那樣親密。
很快,在她手足無措不知是趕緊站起來,還是推開身後的狗男人讓他別趁機佔自己的便宜時,電腦上再次出現了監控的畫面。
葉臨西整個人一下被吸引到了監控上。
她極力忽略身後狗男人溫熱的體溫,安靜把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這些她昨晚就看過了,今天還是沒有收穫。
葉臨西小聲道:「這個監控角度太可惜了,壓根什麼都拍不到。」
根據她的判斷,要是真的有野貓竄出來,應該是馬路東邊,而這個小超市是在馬路西邊,又在車子出車禍的側後方地點。
「誰說可惜的,」突然身後的男人開口。
葉臨西沒好氣道:「那你看到什麼了?」
「雖然這個角度是什麼都沒拍到,我記得你說過這個人是為了躲避野貓才會出車禍的對吧,那麼在現場應該是沒有動物的屍體。」
葉臨西點了點頭。
「現場沒有動物屍體說明當時他應該沒有撞傷或者撞死竄出來的動物,可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野貓受驚後應該竄到路西邊,這樣正好會被小超市的監控影片捕捉刀片可是這個監控上沒有絲毫拍到任何貓的影子。」
葉臨西猛的一震,有種堵塞的思路突然被開啟的感覺。
難怪她說為什麼一直覺得這個監控影片很不對勁。
她聲音有些難受道:「難道王文亮真的騙了我?」
壓根沒有什麼從路邊竄出來的野貓。
「那倒也不一定。」
突然原本身體靠著椅背的男人,突然腰身直了起來,很快他的手放在滑鼠上,將監控畫面又往後調了一下。
「看這兩個人。」
傅錦衡用滑鼠點了點馬路東邊人行道上的兩個年輕人。
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
葉臨西皺眉,很正常的一對情侶,有什麼問題嗎?
然後她的眼睛在他們身上沒看出問題,直到她餘光瞥到了他們腳邊。
因為馬路邊有灌木叢,但是很巧的是有一段灌木像是被人踩踏了。
於是正好把他們的腿露了出來。
還有他們腿邊有些白白的東西……
「這裡,這裡可以放大嗎?」葉臨西驚喜喊道。
傅錦衡見她也發現了異常的地方,順勢把監控畫面放大,只可惜監控畫質確實不算太好。哪怕放大了畫面,也只是一團模糊的白色。
但是葉臨西又重新看了一遍畫面,低聲說:「這好像是一條狗吧?」
因為不管是體積還是高度,看起來並不算小。
不是貓的體積。
傅錦衡說:「可能你的當事人只是看到一團白影衝出來,著急為了躲避,並沒有真的看清楚到底是貓還是狗。」
葉臨西點頭,這確實是有可能。
畢竟王文亮是在開車過程中,偶爾瞥見馬路邊竄出的白影。
哪怕事後再回想起來,會有偏差也屬於正常。
葉臨西立即說:「所以很有可能就是,那條狗竄出去後,王文亮的車子避開它發生車禍,但是這條狗又被主人喊了回去。」
因為這不是一條野狗,發生車禍後,主人立即喚了狗狗的名字。
所以狗狗才沒有慌亂逃竄到馬路的另一邊,而是沿著原路又回到了狗主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