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嚴格說起來,這枚並不算他們兩個正式的婚戒。
不過她婚戒實在太過誇張,一般場合真的戴不了,這枚鑽戒還算是她勉強找到的比較低調的。
主鑽不到三克拉。
而且還是白鑽。
葉臨西更喜歡彩鑽,自從她之前在南漪的保險櫃裡,看過她的藍鑽、粉鑽還有黃鑽之後,她心底對這些石頭的喜歡一下達到了頂峰。
真的太好看了。
切割完美的鑽戒只要微微一動,彷彿每個小小切面都在折射光芒。
從此南女士就成了她心目中第一尊敬的人。
傅錦衡原本沒什麼表情,可是在聽到她這句話,眉梢舒展,主動道:「上次的拍賣會因為我出差沒陪你去成,下週正好有個專門的珠寶拍賣會。」
上次的只是慈善拍賣會,拿出來的展品,未必上佳。
這次的珠寶拍賣會倒是真的有不少好東西。
葉臨西轉頭看他:「那說好,你不如再失約。」
「若是失約,任憑處置。」
葉臨西哼笑:「那我就把你吊起來。」
傅錦衡微抬眉梢:「原來你有這種癖好。」
葉臨西:「……」
她!才!沒!有!-
到了公司之後,葉臨西開始準備安翰科技的事情,這家科技公司是專門做安保機器人這塊。葉臨西在看到對方的主營業務時,還是頗為在意。
因為這家公司顯然跟盛亞科技的主營專案,略有些重合。
只不過盛亞的業務主體更大,他們旗下有多個專案線,並且已經有了成熟的生產線和銷售終端渠道。
安翰則是一個剛創業的公司。
如果說安翰科技有哪裡值得肯定的話,那麼就是他們創始人團隊裡吧。
安翰共有三個創始人,乃是國內top2的那兩所大學出來的校友,其中不乏有世界頂級名校留學背景。每個人的履歷拉出來都是豪華的過分。
徐勝遠正過來跟葉臨西交流,就看見她手上戴著的戒指。
實在是鑽戒足夠大,除了瞎了才會看不見。
徐勝遠實在好奇道:「葉律師,你結婚了?」
他說出來都有點兒不敢相信,他和陳銘兩人都三十歲了,還不是未婚。葉臨西才從學校畢業,為人又年輕時尚,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急於步入婚姻的人吶。
他這一聲問的,讓旁邊的陳銘和江嘉琪都抬起頭。
其實江嘉琪今天早上一來,就看見了葉臨西的鑽戒。
本來女人對鑽石就比男人敏感的多,那麼閃耀的一顆鑽石戴在葉臨西手上,江嘉琪的眼睛不住的偷瞄。
此時,徐勝遠問出了她心底最想知道的問題。
她一下也豎起了耳朵。
葉臨西:「嗯,我去年就結婚了。」
徐勝遠更驚了:「去年?我以為你是剛被求婚,所以才戴戒指的。」
葉臨西:「也不是,之前戒指拿去保養了,所以才沒戴。」
陳銘:「真是沒想到,像你這麼年輕的小姑娘很少會這麼早結婚的。」
畢竟越繁華的都市結婚率越低,剛畢業的時候忙著拼工作,一晃眼幾年過去都是正常的事情。
葉臨西:「遇到合適的,就結婚了。」
旁邊兩個男人還在說話。
江嘉琪沒憋住,轉頭看了過來。
正好葉臨西手掌託著下巴,手指上的那枚梨形白鑽在手指關節微微屈起時,閃過璀璨而絢爛的光芒,刺的人眼花。
葉臨西漫不經心道:「也免得有人天天胡說八道。」
江嘉琪心虛的趕緊低頭。
陳銘和徐勝遠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無奈笑了一下。
昨天寧par選了葉臨西跟專案,他們就知道江嘉琪肯定會不開心,只是沒想到晚上就有人到他們這裡打探,問寧par和那個新來的葉律師到底是什麼關係。
葉臨西進律所後,沒多久,全所就知道這麼一位有些囂張又傲慢的漂亮新人。
不過她長相漂亮可是做人也高調。
每天都有人在猜她今天會不會換包。
據別的同事說,她來公司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乎每天都在換包,光是她那些包加起來估計就有百萬了。
這種肉眼可見來體會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哪個不長眼的男同事敢下手。
本來陳銘和徐勝遠也覺得,寧par確實對她另眼相看。
誰知葉臨西今天就戴著鑽戒上班,而且親口承認她早就結婚了。
「喂,聽到了沒。」
葉臨西手指在桌面上輕釦了兩下。
江嘉琪下意識的轉頭,就撞上她帶著嘲諷的眼神,她心虛的別開臉:「關我什麼事?」
葉臨西嘴角輕撩,語氣不在意道:「不關你的事最好,下次要是再有這種流言,我一定會找出那個傳謠的人。咱們律所擅長打名譽權官司的大狀應該也有不少吧。」
葉臨西這麼直白又不屑隱藏的威脅,說的明明白白。
江嘉琪聽得清楚,可是卻不敢反駁一句。
她覺得葉臨西跟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壓根不玩人情世故那套,看不爽的人直接撕破臉面,連表面的和諧都懶得維持。
偏偏別人還無法對她做的事情說什麼,因為她底氣太足,壓根不需要在任何一個人的臉色。
很直接的警告過之後,葉臨西也沒再多糾纏。
等她跟徐勝遠討論完前期的工作時,突然前臺過來,笑著說:「葉律師,前臺有你的東西需要簽收一下。」
葉臨西原本還在疑惑,自己最近沒買東西呀。
等到了前臺,她一眼就看見了快遞小哥手上捧著的玫瑰花。
她驚訝的微瞪了眼睛,隨後沒忍住,輕笑了起來。
「葉小姐是吧,這裡有你的花,麻煩您簽收一下。」
葉臨西迅速簽字,很快快遞小哥把花遞了過來。
葉臨西一邊往回走一邊看著花,居然還插著一張卡,她沒等回到位置上,就先伸手開啟了卡片。
果然,裡面是的筆跡是熟悉的。
傅錦衡的字很好看,是那種讓人驚豔的好看。
葉臨西第一次見他的字,還是他高中時,那時候葉嶼深斷了腿,因為他的教室在五樓,所以前幾天在家裡休養。
傅錦衡每天晚上都會過來。
葉臨西也是因為那邊沒上晚自習才撞上的。
她一回來就去找葉嶼深,沒想到房間裡沒人,於是她坐在椅子上等著,桌子上放著一本筆記本,她隨時翻了一下。
筆記的內容並不算多,但是知識點脈絡清晰,言簡意賅。
況且那字好看的叫她生豔。
這一看就不是葉嶼深記的筆記本。
很快,身後的洗手間門被開啟,葉臨西以為是葉嶼深出來,一邊低頭翻筆記一邊唸叨:「哥哥這是誰的筆記,怎麼字這麼好看吶,你說吧你看見人家的筆記自不自卑吧。」
「好看嗎?」
「當然啦,」葉臨西下意識的回答。
可是三個字剛說完,她驚慌的回頭看。
就看見傅錦衡站在身後,淡笑著的望著她。
他說:「那是我的。」
葉臨西登時覺得手裡抓著的這本筆記本乍然滾燙了起來,她想扔回去,可是又怕自己心虛的太明顯。
葉臨西:「哥哥,你成績很好吧。」
傅錦衡笑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葉臨西握了握手裡的筆記:「這個一看就是學霸的筆記本,我哥哥那個學渣的筆記本完全比不上。」
「不是,他應該連筆記本都沒有吧。」
拄著柺杖推門進來的葉嶼深,一下就聽到小丫頭的話。
當即翻了臉:「一回來就跑到我房間說我壞話,快回自己房間去。」
葉臨西哼了一聲,放下筆記本就走了。
葉嶼深還嫌不夠正要念叨她,結果葉臨西看見他手裡拿著的易拉罐,衝著樓下就喊:「阿姨,哥哥又在偷喝可樂,他還想要再斷一條腿。」
葉嶼深:「……」
早得了葉棟尚方寶劍的阿姨,立即從廚房衝了出來。
於是葉臨西頭也不回的往房間裡跑,葉嶼深站在後面氣急敗壞的罵她,而傅錦衡則走到位置上,把小姑娘輕輕放下的筆記本拿了起來。
第二次再看見他的字,是他們兩個在民政局登記。
彼此在結婚申請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鄭重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她抱著花回到座位時,旁邊的徐勝遠不由驚道:「葉律師,這不會是你老公送來的吧?」
「嗯,是啊。」
葉臨西手指在花瓣上輕撫了下,其實999朵這樣的玫瑰她都收過。
人都抱不動,得著專門的推車裝著才行。
那樣明豔又嬌麗的花堆砌成一團,將眼眸底都映成一片鮮紅,可她滿眼毫無感動,只剩下不耐煩。
當時只覺得現在還有人追女人送花的。
俗不俗。
可現在她捧著這麼一束,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不俗。
才不俗呢。
一點點都不俗。
正想著,葉臨西的電話響了起來,居然是曹芸打來的。官司結了之後,保險公司很快打了錢,王文亮家的窘迫一下緩解了不少。
曹芸一開口,就透著喜氣:「葉律師,真的謝謝你。」
葉臨西正奇怪,之前該謝的都謝過了,怎麼現在又來謝謝。
曹芸說:「謝謝你把我們推薦給這個慈善基金會,他們說涵涵的病符合他們的幫扶目標,我們很快就能給孩子做手術了。」
葉臨西一頭霧水,她問:「慈善基金會嗎?」
「對、對,不是騙人的,我上網搜過,他們真的是好人。」曹芸激動道。
葉臨西正想說不是她推薦的,可是突然她低頭看到擺在面前的那束花,還有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卡片,此時卡片微折著,上面一行字卻力透紙背。
臨西,我隨時都在——傅錦衡。
原來他真的時刻都在。
哪怕只是她偶爾唸叨的一件事,在他看來微不足道,卻依舊放在心上。
掛了電話,葉臨西想了下還是給傅錦衡打了電話。
她還特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電話撥出的瞬間,另一邊嘟嘟嘟的盲音剛才耳邊響起,她就覺得自己耳根漫起一片滾熱,連心跳都在這嘟嘟聲裡一下一下加快。
「臨西。」
傅錦衡的聲音響起時,喊的是她的名字。
葉臨西只知道要給他打電話,可電話真的接通了,反而她不知道先問什麼。
是該問花的事。
還是問兒童基金會的事情。
許久,她問:「怎麼想起來給我送花?」
傅錦衡輕笑了聲,「不想讓你再被誤會是單身。」
葉臨西一怔,嘴角的笑意更甚,她輕嗯道:「以後再也沒人誤會了。」
「還有,王文亮女兒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嗎?」
「嗯,」傅錦衡輕聲道:「是我做的。」
葉臨西:「謝謝啊。」
傅錦衡:「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失敗也沒關係,因為那並不是唯一一條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說起話來極有分量。
也讓人信服。
終於,葉臨西開口說:「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還不等男人開口,她又說:「是約會。」
不只是晚飯,是約會。
今晚,我們約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