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嶼深當了她二十多年的親哥哥,基本上葉臨西眼珠子轉轉,他就知道她在打什麼鬼主意。此時見她不說話,他慢條斯理說:「沒出息。」
離婚也就敢嘴上喊喊。
今天他去了雲棲公館,本來是想在那邊等著葉臨西下班,反正他剛回國,還在休息。
不用去公司。
結果他剛到那邊,就看見傅家那位阿姨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過多久,他就從阿姨嘴裡得知,葉臨西已經離家出走一個多星期了。
之前兩人在家大吵了一架,葉臨西就趁機溜了。
葉嶼深讓人查了查葉臨西住在哪家酒店,結果全市都沒有,後來他大概就猜到了。
畢竟她朋友少,能算得上真閨蜜的。
也就姜立夏一個人。
葉臨西聽到他說出的三個字,當即翻了臉,「你說誰呢。」
「你說誰呢,」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有些不開心,「你到底是誰的親哥哥,站在哪邊的。」
「我當然是你親哥,站在你這邊的,我這不是讓你跟姓傅的立即離婚呢,」葉嶼深觀察她的表情,神色略懶散道:「你不是都跟他吵架到離家出走了。」
「……哦。」
葉臨西憋了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兩人站在門口,裡面兩姑娘面面相覷。
還是柯棠主動開口:「這是臨西的親哥哥?」
「帥吧。」姜立夏感慨道:「我一直覺得她哥帥的跟傅總不相上下。」
但姜立夏壓低聲音:「但是這個你千萬別在臨西面前說。」
「為什麼?」
「因為她會覺得你在侮辱她的審美。」
柯棠:「……」
姜立夏解釋:「你說一個大帥哥,天天擺在你面前,你看了二十多年,你還會有感覺嗎?」
半晌。
柯棠:「那還是有的。」
好在門口的兩人已經進來了,葉臨西正在嫌棄道:「你換鞋子啊,拖地很費事的。」
「你還會拖地?」葉嶼深語帶反諷。
葉臨西深吸了哭,笑容甜美,「我們夏夏拖地也很辛苦的。」
姜立夏趕緊走過去,「不用換鞋,沒事。」
葉臨西瞪她:「你閉嘴。」
姜立夏趕緊乖乖閉嘴,兄妹戰爭,凡人免近。
他們站在門口正要關門,就見外面電梯開了,海底撈的外賣小哥到了。
「你們點了火鍋?」葉嶼深有些好笑。
葉臨西瞥了他一眼:「算你走運。」
走運?
葉嶼深伸手在她頭髮上用力揉了揉,聲音透著笑意:「本來還想帶你去吃飯,結果你就吃這?」
這句話,讓在場的三個姑娘朝他看過去。
葉臨西:「你待會就坐在旁邊看著我們吃好了。」
葉嶼深笑道:「是我的錯。」
看在他這麼果斷認錯的份上,葉臨西還是讓他坐了下來。
姜立夏之前見過葉嶼深幾次,但是也不是很熟悉。
對他的印象,頂多就是自家姐妹那個帥到腿軟的親哥哥。
至於一向能說會道的柯律師,此時儼然成了溫柔委婉大家閨秀。
外賣小哥擺好東西后,就離開了。
幾人開始涮火鍋,餐桌上大家也沒那麼多食不言的講究,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
葉嶼深看向姜立夏,神色頗為溫和,「最近跟臨西住在一起,辛苦了。」
本來正在涮肉的葉臨西,猛地轉頭,很無語的模樣,「什麼叫辛苦了,立夏不知道多喜歡跟我一起住呢。」
「對吧,」葉臨西說完,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姜立夏。
似乎只要姜立夏說一個「不」字,她就能當場表演一個狂暴玫瑰現實版。
姜立夏聲音肯定道:「當然不辛苦,我平時一個人住的時候特別孤單,能有臨西來陪我,我真的好開心。別提多開心了。」
當然,這位大小姐能要求少點,她就會更開心了。
聽著姜立夏如同被趕鴨子上架的宣言,葉嶼深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
氣得葉臨西在桌子底下,狠狠給他來了一腳。
可是葉嶼深早就防著她這一手,這姑娘對親哥哥下手,從來都是心狠手辣。
結果,葉臨西不僅沒踩到他,反而自己被崴了下腳。
她疼的倒吸氣,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就在她嘴巴剛張開要指責他時,葉嶼深夾了一塊肥牛,堵住了她的嘴巴。
火鍋吃完後,眼看著這兄妹兩人要單獨聊天。
姜立夏和柯棠藉著出去買東西的理由,把家裡讓給他們。
葉嶼深喝著茶水,轉頭看著葉臨西:「去收拾東西吧。」
葉臨西:「?」
「還真打算在人家立夏家裡長住了?」葉嶼深沒忍住,抬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下,「你自己是沒有家嗎?」
葉臨西怒瞪他:「大美女的腦袋也是你能隨便碰的嗎?」
「大美女嗎?」葉嶼深像是第一次聽到。
他還特地在葉臨西的臉上仔細打量了好幾眼,這才慢悠悠道:「這個大字,有點兒誇張了。」
勉強算個美女。
葉臨西被他氣笑了,她此時恨不得掰著葉嶼深的腦袋,將他仔細看看自己。
對著這麼一張絕美的臉,他不是應該大喊一聲仙女嗎?
葉嶼深哄她:「好了,好了,我逗你的。」
「大美女,你現在能去收拾你的行李了嗎?」
「不要,」葉臨西拒絕道:「我不想回家。」
葉嶼深知道她不會輕易被說服,聲音溫和了幾分,「人家立夏也有自己的工作,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顧你。」
葉臨西堅決不為所動:「我們兩個住的很開心。」
「葉臨西。」
終於,葉嶼深沒了什麼耐性,連名帶姓的喊她。
葉臨西絲毫沒被嚇到,他還以為自己是個高中生呢,只要被他這麼喊名字,就會嚇得趕緊求饒。
「我回家的話,爸爸不就知道我們吵架的事情,爸爸知道的話,到時候傅家的長輩們不也都知道了。我不想讓長輩們擔心。」
看看,這麼體貼又懂事的兒媳婦。
狗男人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葉嶼深好笑的看著她,「那你打算這個架吵到什麼時候?」
「看傅錦衡表現吧。」葉臨西不緊不慢道。
葉嶼深:「哦,所以你只是使使性子,不是真的要離婚。」
「……」
葉臨西這時候當然還是死要面子嘴硬,強撐著說:「我還在考慮當中。」
見她堅持不回去,葉嶼深也不能把她扛走。
他臨走時,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她:「你最近見過媽媽了嗎?」
提到這件事,葉臨西不自在起來,就在她眼神往旁邊瞥時,葉嶼深輕呵了聲,「你們吵架了?」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
葉臨西顯然不是的。
葉嶼深:「她之前給我打電話,說你對她有點兒誤會。」
「什麼誤會,」葉臨西心底不太開心,她本來也不是會掩蓋自己不開心的人,乾脆說道:「之前她打電話約我和傅錦衡一起吃飯,結果她又帶了一個外人,還一直讓傅錦衡給那個人找贊助拍紀錄片。」
對於這件事,葉嶼深也有所瞭解。
或許是因為他是兒子的原因,他對沈明歡的依賴並不強烈,因此對她的期待也不高。
母子兩人還能保持一個相對平和穩定的關係。
可臨西很小時,沈明歡就跟葉棟離婚了。
小女孩心思細膩,會更渴求母親的關注和愛,自然在得不到回應時,難免會傷心難過。
因此她跟沈明歡的關係,更冷淡點。
「你不會是來勸我跟她多見面的吧?」葉臨西狐疑的看著他。
葉嶼深悠悠道:「我是那麼多管閒事的人嗎?」
這話說的也對,只是聽著怪怪的。
隨後,葉嶼深將手裡的水杯放下,轉頭看著她。明明已經是結婚的人,可偶爾他總還覺得她沒長大似得,待他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下,慢條斯理道:「見面實在不開心,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
「少見她也可以。」
葉臨西看著他。
葉嶼深聲音很平靜:「父母和子女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並不是每對父母和子女都能做到親密溫馨,有時候疏遠點,反而有利於彼此之間保持最後的體面。」
往往這樣的關係,至親至疏。
有時候過分頻繁的接觸,反而會更加傷害到對方。
葉臨西安靜聽著他說的話,許久都沒開口。
或許,在他心裡就是一直有這樣的想法,才能跟沈明歡做到那樣溫和相處吧-
葉嶼深回國的事情,晚上魏徹他們就知道了,立即打了電話約出來。
傅錦衡是到了晚上十點多才過來,顯然他是剛從上一場應酬裡趕回來,而包廂裡的幾人已經喝起來了。
好在他們沒找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就幾人聊天。
魏徹正在說他生日會的計劃。
「哥們三十大壽,怎麼都得大辦一下吧,」魏徹大言不慚道,「畢竟人這一輩子,就一個三十。」
陸遇辰:「去年二十九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魏徹:「二十九能跟三十比嗎?三十而立!知道不。」
一旁的葉嶼深輕嗤:「是該立了,回頭你爸媽直接塞一姑娘給你,讓你成家立業,徹底立起來。」
這話跟詛咒似得,特別是對於一個自覺年輕有為,還不想被家庭困住的人。
「那可不行,我絕對不會結婚的,」魏徹擺手,隨後說:「哪怕是結婚,我也絕對不會接受我爸媽的安排。」
他心有餘悸道:「特別是看了衡哥結婚後,更堅定了我單身的決心。」
魏徹說這句話時,正好傅錦衡推門進來。
他走過來,葉嶼深已經從水果盤裡撿起一顆聖女果,直接扔在魏徹頭上,「什麼意思?」
「沒什麼,沒什麼。」魏徹這才發現自己一時嘴快,全然沒顧忌到人家正經大舅哥還在這兒呢,之前他還笑話陸遇辰嘴上沒把門的。
結果反而他自己在這兒翻車了。
葉嶼深輕嗤道:「你給葉臨西提裙子,她都得嫌你長得醜。」
魏徹:「……」
這話他好像還真沒辦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