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之後,柯棠才想起來問:「我們要去哪兒?」
「你餓嗎?」葉嶼深發動車子,轉頭看著她,眼睫微動,眸底依舊帶著笑意。
柯棠搖頭。
葉嶼深點了點頭:「正好我也不餓。」
「那我們去哪兒?」柯棠在車子正式啟動之後,忍不住問道。
誰知葉嶼深只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柯棠驚訝的眨了眨眼,轉眼間,他開著的車子如離弦的箭,呼嘯而出。
深夜的城市如蟄伏般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路邊璀璨的霓虹,很快,車子上了高架橋,周圍的高樓大廈,只有零星的燈光亮起。
直到頭上的車頂,發出聲音。
柯棠仰頭望著,就見車頂蓬慢慢被收起來,一絲絲夜風漏進來。
很快,車頂徹底敞開。
因為車速很快,晚風吹拂在柯棠的臉上,長髮飛揚,一整日的疲倦彷彿都被這一陣風徹底吹散。
她仰頭,望著頭頂的星空。
「我偶爾會半夜出來兜風。」葉嶼深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柯棠:「遇到不順心事情的時候?」
對於這個答案,葉嶼深點了點:「算是吧。」
哪怕如他站在這個位置,看似擁有一切,卻也不能事事順心。偶爾也會遇到讓自己不痛快的事情。
好在葉嶼深這人還真是規規矩矩長大。
身邊哪怕有魏徹和陸遇辰這樣愛玩的,他也很少跟著一起鬼混。
哪怕真心情不好,發洩的方式也就是開著車兜風而已。
柯棠忍不住將手掌往天空的方向舉了起來,車速很快,吹過的風速更快,待她輕輕張開手指時,風彷彿從她的手指中間穿過。
「風,原來是有形的。」柯棠開懷說道。
葉嶼深開著頭,轉頭朝她看了一眼,就見她像個孩子似得,衝著天空高舉著手掌。
臉上的笑意燦爛如今晚的星月。
車子順著高架一路開著,周圍的車輛越來越少。
一路只有晚風,如影隨形。
柯棠轉頭看著窗外,望著白日里喧鬧的城市,逐漸安靜下來,忍不住說:「工作之後,好像再也沒有閒暇欣賞這樣的夜晚了。」
偶爾閒暇的晚上,也恨不得跟被窩為伴,躺在床上直到天荒地老才好呢。
葉嶼深低聲說:「如果你喜歡,以後我可以陪你一起看。」
柯棠轉頭望向他,一縷長髮被吹在她眼睛上,她抬手撫向腦後,笑著望向他:「葉嶼深。」
「嗯?」
男人應了一句。
誰知柯棠又喊了一句:「葉嶼深。」
這下把他惹笑了。
直到柯棠拔高聲音,幾乎是喊的聲音問:「葉嶼深,你是不是喜歡我?」
成年人的愛情,或許都內斂、暗潮湧動。
偏偏那不是柯棠的愛情。
她喊完後,微偏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角噙著笑,帶著篤定的味道。
終於男人將車速放緩,偏頭看了她一眼:「這麼明顯嗎?」
「嗯,很明顯。」柯棠臉上笑顏明麗,整個人燦爛的如綴滿了星光,「你被我抓住了。」
很快葉嶼深將車子開到了高速下面。
待他剛開下去,柯棠指了指路邊,「你先停下來。」
葉嶼深好脾氣的聽著她的話,將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下,待車子停定。
柯棠剛轉頭看著他,還未說話,就見對面的男人伸手過來,他寬大的手掌牢牢扣在她的腦後,隨後他低頭吻了過來。
這樣的吻,如星火沾上了乾柴,只一瞬,便瞬間燎原。
灼燒到整顆心都要沸騰起來。
柯棠閉著雙眸,男人灼熱的氣息環繞在她周圍,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濃烈綿長的吻終於結束。
待結束後,柯棠輕輕睜開眼睛。
一抬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近在咫尺男人英俊的臉孔。葉嶼深的長相其實也無可挑剔,薄唇不點而朱,天生一雙狹長黑眸,好在氣質沉靜內斂,讓原本旖旎的五官也多了幾分沉穩的味道。
他是葉臨西的親哥哥,兩人五官有些相似。
柯棠突然又窘迫了起來,連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裡。
葉嶼深被她突如其來的慫包模樣逗笑,他說:「剛才不是挺大膽的。」
那麼直接的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要不是他定力足夠,只怕握方向的手都要打飄了。
柯棠歪著腦袋,看向一旁,喃喃道:「我就是問問。」
沒想到他會真的回應自己。
「那怎麼辦?」葉嶼深聲音懶懶的說,「我當真了。」
柯棠咬了下唇,又迅速鬆開,很快她的聲音再次在晚風中響起:「頂多,我以後對你負責唄。」
「好,我等著你負責。」葉嶼深還挺鄭重。
喜歡一個人需要很久嗎?
或許,只需要一個契機吧。
讓彼此看到對方最閃耀時刻的那一個契機,那個人就可以烙進你心底-
柯棠回家之後,整個人還處於懵懵的狀態。
她仰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一隻一隻開始數羊,可是數到第九百九十九隻時,她翻了個身,又嘆了一口氣。
柯棠忍不住拿起手機,凌晨三點。
她看著微信裡葉嶼深的對話欄,上一條是一點多他發過來,說他已經到家。
兩人聊了一會兒,他就催促自己去睡覺。
畢竟她明天還要上班。
雖然他很貼心,可是柯棠真的睡不著。
這猶如天上突然掉下來的一個男朋友,讓她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況且她已經好幾年沒談戀愛,曾經她以為工作會是她最大的寄託。
可是工作不會讓她這麼輾轉難眠。
不會讓她夜不能寐。
更不會讓她一顆心像小鹿亂撞似得,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直到她枕頭邊的手機,嘟嘟震動了兩下。
葉嶼深:【睡了嗎?】
柯棠:【沒有。】
葉嶼深:【就知道你沒有。】
柯棠:【為什麼?】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葉嶼深:【因為我也還沒睡。】
他其實只說了半句而已,可是柯棠卻一下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是說因為今晚的事情,他自己也沒睡著。所以他就猜想,柯棠也一定睡不著。
柯棠:【你還挺自信呀,怎麼就這麼肯定我會因為你睡不著。】
這次發回來的,是一條語音。
柯棠點開那個語音小長條,聽著他如琴絃般明潤悅耳的聲音,從手機裡清楚傳來,他說:「是你告訴我的。」
握著的手機,漸漸發燙。
這一夜,柯棠終究只是淺眠。
以至於第二天起床後,她整個人都不太好。
她強撐著疲倦,洗臉刷牙。
到了律所,別人跟她打招呼時,都忍不住盯著她臉上多看幾眼。
最後還是她身邊的小實習生問:「柯老師,你昨晚沒睡好?」
「看得出來?」柯棠說著,打了個重重的哈欠。
小實習生低聲說:「十分看得出來。」
柯棠今天還要出席離婚調解,實在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疲容,趕緊去洗手間又補了補妝容,出來正好撞見葉臨西。
平時她瞧見葉臨西,肯定立即上前攬著她說話。
此時她居然有種莫名的心虛。
大概就是喜歡上自己閨蜜親哥哥的心虛吧。
本來她站在原地,葉臨西已經快走過來,誰知回頭又看見她,詫異道:「你站在哪兒怎麼不吱聲。」
「沒什麼。」柯棠上前。
葉臨西打量了下她的臉色,突然問:「你昨晚當賊去了?」
柯棠心虛的搖頭:「沒有。」
只是偷心的賊,算是賊嗎?
好在葉臨西也忙著自己的事情,很快跟她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柯棠忙了一個早上,中午才算有時間。
她主動發了個資訊給葉嶼深:【昨晚沒請你吃飯,要不今晚繼續?】
很快,葉嶼深的電話直接追了過來。
「晚上我來安排吧。」葉嶼深頓了下,又問:「你昨晚沒休息好,今天上班不累嗎?」
「不累。」柯棠說著,自然的打了個哈欠。
打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她有些窘迫,幸虧對面的人看不見自己的臉色,她輕笑說:「春困、春困。」
其實現在已經臨近初夏,她這個藉口找的有些欲蓋彌彰。
「如果你很累,我們可以改天再吃飯。」葉嶼深認真道。
柯棠連忙說:「真的不用,今晚就好。」
可說完,又覺得不太對勁,好像這有點兒顯得她太急切。
果然,對面的男人散漫笑了聲,語調悠哉道:「就這麼想見我?」
柯棠大概從小到大就被教育,要迎難而上。
特別是當了律師之後,遇到狗血滿天飛的時刻,數不勝數,養成了她越窘迫越冷靜的習慣。
「是呢。」柯律師清了下喉嚨,假裝很淡定的說。
葉嶼深聽著她耳邊沉靜的回答,可反而笑得越發開心,那笑聲引起胸口微顫,隔著手機,柯棠彷彿都能看見他開懷的模樣。
這一通電話,讓她心情有些愉悅又有些窘迫,一直保持到下班的時候。
她接到葉嶼深電話,說他已經停在樓下,整個人被嚇得,手機差點兒脫手摔出去。
等她匆匆下樓,就看見葉嶼深的車就停在外面。
她趕緊走過去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