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一驚,連忙撐著身子起來,掀開車簾往外看。
不遠處的路上,騎著馬的人,可不就是蕭琅麼?不知怎麼,驚鴻看著他有些想哭,那會兒差點就死掉了,現在還能看見他,真是太好了。
「就送我到這裡吧,有勞。」驚鴻笑著跟車伕道謝,而後跳下馬車就往蕭琅那邊跑去。
「夫君。」
蕭琅心裡壓著火,看著前頭熟悉的身影,心裡一口氣才算吐了出去,接著湧上來的就是更多的怒火,忍不住就衝她吼:「你去哪裡了?」
驚鴻被嚇了一跳,準備跑過去的步子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看著馬上的人,愣愣地道:「我去桃花會了,不是讓剪畫回去說了嗎?」
蕭琅沉著臉,吸了好幾口氣才咬牙伸出手:「上來。」
驚鴻眼眶有些紅,抿著唇看著蕭琅,不伸手。她今天也被嚇著了,還要去安慰花錦。這會兒好不容易看見了能讓自己安心的人,他卻一點安慰都不給。
心裡突然就很委屈。
蕭琅瞪了她半晌,看著驚鴻眼睛慢慢紅了,終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緩和了神色,翻身下馬來拉住驚鴻的手,而後將她送上馬,自己也跟著騎上去。
「聽聞桃花會出事了,你又半天不回來,我才這般生氣。」悶悶地解釋了一句,蕭琅伸手環抱著驚鴻,慢慢抱緊:「你沒事不知道打發個人早些回來說一聲?就喜歡這樣叫我擔心?」
驚鴻咬著牙,好歹沒讓自己再哭出來,平靜了一會兒才道:「花錦受傷了,我將她送回去了才回家,沒想到你會這樣急。」
「我怎麼不急?」蕭琅怒道:「你要是有什麼事,我……」
說到一半,又生生嚥了下去,蕭琅陰著臉,心裡反覆跟自己唸叨,情深不壽,愛極必傷。他怎麼著也不能將自己一顆心全給出去,畢竟他又不止驚鴻一個女人。
驚鴻聽到這裡,卻已經很感動,靠在蕭琅懷裡,總算很是安心。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就好了起來,蕭琅帶著驚鴻回去,跟老夫人報了平安之後,便自然地跟著驚鴻回了東院。
驚鴻身上也有傷,雖然在沈府看過了,但是蕭琅不放心,還是請大夫再來看了一遍,而後又吩咐廚房熬湯煎藥。
驚鴻看著蕭琅的身影,心裡寬了不少。即使是納妾又如何?他心裡還是自己最重要啊。
東院舒坦了,北院那頭的氣氛自然就不太好。姽嫿剛進來不久,竟然不能將夫君留在自己院子裡過夜。她懷著身孕又自持金貴,脾氣一上來,少不得摔上幾件東西。
「主子莫著急。」丫鬟冬雪連忙勸住姽嫿,將她扶到一邊坐著:「少奶奶剛剛歷險回來,少爺過去安慰一二是理所應該的,您彆氣壞了自個兒身子。」
姽嫿滿臉不悅,坐在軟榻上還是生悶氣。她進來的時候就討厭凌驚鴻,現在自己懷著身子,她竟然還敢跟她搶蕭郎。歷險有什麼大不了的,不是沒死麼?矯情!
「我肚子疼。」坐了一會兒,姽嫿捂著肚子道:「冬雪,你去把少爺叫來吧,我肚子疼。」
房間裡還有幾個丫鬟,聞聲都想跑出去,可是冬雪皺了眉,抬手就將她們攔住了。
「你們先出去,主子這裡我來伺候。」冬雪平靜地道。
姽嫿愣了愣,看著幾個丫鬟都出去了,略微不悅地看著冬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冬雪是蕭老夫人指給她的貼身丫鬟,自然是聰明伶俐又懂事。老夫人喜愛姽嫿肚子裡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想提拔她一把的。可惜這女人實在太蠢,這樣低劣的手段,也只能在勾欄裡混混。要跟少奶奶鬥,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主子,您這樣肚子疼是可以將少爺叫過來,可是能叫過來幾次?」冬雪半蹲在軟榻前,認真地看著姽嫿道:「您要爭,也是要爭少爺的心,光拉來人是沒用的。」
「你!」姽嫿剛想發火,可是轉念一想,這丫頭說的好像也沒錯。
「你起來說話。」
「謝主子。」冬雪笑了笑,坐在姽嫿旁邊,輕輕替她捶著腿道:「少爺與少奶奶是自小結識,也算是青梅竹馬。主子您是懷著身子進來,看起來少爺也是看重您的。但是恕奴婢直言,您在少爺心裡的分量,定然是遠遠比不上少奶奶的。」
姽嫿皺眉,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我只是勾欄出身,哪裡比得上貴門之女?這宅子裡有我一處容身之所,便也不會再做他求了。」
冬雪笑著搖了搖頭:「主子是心比天高的人,自己的孩子若只是庶出,您難道會滿足麼?主子若是不嫌棄,就聽奴婢說一說。您有的是機會,可以將少爺的心從少奶奶那裡搶過來!」
姽嫿眼睛亮了亮,終於坐直了身子:「你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