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苦笑,看著自己的雙手道:「男人啊,哪有一心一意的?他當初也說愛我,後面還不是一個姨娘一個姨娘的往家裡娶?我愛他,所以只能忍著。女人的日子,總是忍著忍著就過去了的。」
驚鴻皺眉,想了半天才問:「若是您不愛父親,日子會不會好過很多?」
凌母有些錯愕,直愣愣地看了驚鴻半晌。驚鴻滿臉的茫然,像是走進了什麼迷霧裡,需要一個人引她出來。
不愛?不愛的話,她就不會嫉妒,不會忍讓,的確會少很多的麻煩。但是不相愛的人在一起,會有幸福麼?
「你在想什麼,可以直接告訴孃親。」凌母頓了頓,乾脆直接問:「驚鴻,你老實告訴孃親,你與那沈將軍是什麼關係?」
驚鴻搖頭,頗為無奈地道:「當真是不熟。」
凌母有些驚訝,但是想想也是,大概就真的如花錦所說,是沈老太君的意思吧。不然沈墨那樣高的眼光,怎麼會瞧上驚鴻了。
「孃親,我心裡還是放不下蕭琅。」驚鴻眼睛有些紅,可憐巴巴地蹭著凌母的衣襟,小聲地道:「我知道您和父親都希望我嫁,但是……」
「那樣的人,還記著做什麼?」凌母有些氣憤,抓著驚鴻的肩膀道:「他先負了你,又棄了你,簡直是禽獸不如的東西。你還念著他,就是你自作孽!」
驚鴻咬著唇低頭,雖然也知道自己很沒出息,可是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要怎麼才能改得了?
「孃親也不想勸你太多,畢竟這件事……」凌母嘆了口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不是花錦問驚鴻的意見,其實凌父就可以直接做主了。
驚鴻大有可能,是要嫁過去了。只是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過得開心一些,不要那麼苦。
晚上驚鴻又發了一晚上的呆,二更天的時候出去開啟門,一點也不奇怪地走到石桌邊,看著正在撐著下巴等她的沈墨,淡淡地道:
「我嫁。」
沈墨看著她那一臉英勇就義的神情,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驚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就是換個地方生活,兩人之間就是個交易,她猶豫這麼久反而有些矯情了。
想通了一些事之後驚鴻發現,拋卻相思不談,人間自有風月。她惦念著蕭琅,人家卻已經有了孩子,要換正室。如此的感情,倒也真挺沒意思的。
「那麼,我會盡快讓人安排婚事的。」沈墨心情大好,一張臉都柔和了下來:「你有討厭的人嗎?」
驚鴻不解,問這個幹什麼?
「說沒有就太假了。」驚鴻皺了皺鼻子,道:「我討厭姽嫿,還有蕭琅。」
沈墨笑得更歡,靠近驚鴻一些,捏過她的下巴,細細地看了會兒她的臉。而後鬆開,風度極好地道:「這般欺負我家娘子,害得你都瘦了,我也討厭他們。」
一聲娘子自然得緊,驚鴻心裡一跳,臉莫名就紅了:「還沒過門呢!」
「嗯,快了。」輕笑一聲,沈墨臉上恢復了些正經,看著驚鴻道:「既然要嫁給我,那麼你以後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可以直接告訴我。總歸只是交易,不用以我為天,看著我站在你身邊就可以了,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擔心。」
驚鴻聽著,只點了點頭。這樣的話花俏得很,她現在已經不想相信了。但是沈墨的面子她不會駁,該做的她都會做。
但是很多很多年以後,驚鴻再回想起沈墨在月光下說的這段話的時候,心裡總會像有滾燙的水湧過,疼得難受,也能徹底溫暖她。
婚事就這麼訂下了,驚鴻本以為過兩天沈家才會來下聘禮,然後京城就熱鬧了。再過幾天他們成親,路上說不定會有搶轎子的。
她是二嫁,禮儀自然不可能太大,雖然是正室,但是從正門抬進去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走大街上繞。
但是她低估了沈家,花錦第二天就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來下聘禮了,特意從沈家出發,繞了京城一週,到凌家放下三十個箱子。
「按沈家規矩,下聘之禮全在這裡。清單請大人過目。」花錦笑得溫軟,還帶著點兒興奮。
禮單上面的東西,凌父掃也沒掃就收下了。這些箱子不用數也知道遠遠超出了正常聘禮的範圍,凌府外頭已經熱鬧成了菜市場。
「我的天啊,沈將軍竟然要娶凌家驚鴻!」
「聽錯了吧,凌驚鴻不是剛剛被休回去麼?沈將軍怎麼可能娶她!」
「你還沒聽說麼?沈家都要昭告天下了!說凌驚鴻賢惠大方,當得起沈家二少奶奶!」
「沈將軍不是要娶公主麼……」
「嗨,人家為了凌驚鴻連公主都不要,我倒是想看看那凌驚鴻長得是有多國色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