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笑了笑,道:「弟妹同花錦感情當真是好,等明日我便得空了,就去陪她,弟妹莫要擔憂。」
驚鴻垂了眸子「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只是食不知味,她當真不知道前面等待著花錦的是什麼東西。
沈墨瞅著她碗裡的白菜,一伸筷子夾了紅燒肉給她:「吃過飯,起來走走。」
膝蓋上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就是筋骨還不太靈活,大夫說多走動才能好得快。驚鴻乖巧地點頭。
手上的紗布今天拆了,除了有點腫以外,基本已經好了。驚鴻動動手指,琢磨著在沈墨出征之前,應該能用了吧?
夏天氣息濃了,花園裡綠蔭之下,沈墨慢慢將驚鴻從竹椅裡扶起來,讓她緩緩動動膝蓋。
一動還是會很痛,驚鴻忍著,光從坐著到站起來就花了一刻鐘,冷汗涔涔。沈墨嘆息一聲,很耐心地扶著她等她邁步。
繡娘和剪畫都遠遠看著,突然覺得那畫面很美。高大的男子靜靜地陪著嬌小的女子,一聲聲鼓勵她走,穩穩地扶著她,看著她。
「要是有人也對我這樣好,我便直接嫁了。」剪畫眼睛紅紅地道。
繡娘撲哧一聲,搖頭道:「世間好男人難求,也就夫人有這般好的運氣。」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沈書第二天當真是追去花家了,驚鴻看著,覺得在他的心裡,應該還是花錦為重的。只要沒顛倒了順序,一點錯誤,應該也是能被原諒的吧?
驚鴻的腿慢慢好起來了,在沈墨出征之前,總算是不再一動就痛了。這些日子沈墨地她又是溫柔又是惱恨,兩種情緒矛盾地集合在一起,卻讓驚鴻覺得窩心。
晚上的時候沈墨依舊會同她睡,擁抱親吻,就是沒有到最後。他好像在等,等她親自點頭的那天。
驚鴻曾經仔細考慮過,沈墨這個人,值不值得她再一次開啟心門?他當真不會負她?
有一次親吻到情濃,驚鴻呆呆地就將這個問題問出口了。
她以為沈墨會說他永不負她,但是他沒有,這位爺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嗤笑道:「男人的承諾也是聽得的?你怎麼不和我走一輩子看看?」
驚鴻錯愕,隨即就在他的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分別的日子來得很快,雖然這幾天她與沈墨感情進展很好,但是沈墨終於還是接到了聖旨,最後一天便要出發。
花錦和沈書回來了,許久不見人的老太君也出來了,帶著有些蒼白的面容,看著沈墨道:「每一條路都是你自己在走,墨兒,不用顧忌太多。」
驚鴻有些心疼這老太太,想著等她身子大好了,一定要天天給她熬湯補身子。花錦則是看看驚鴻,又看看沈墨,眼裡有欣慰也有遺憾,嘀咕道:「這麼快就要分開了。」
「沒關係,總會再回來的。」驚鴻微笑,笑著笑著就覺得有些難受,看著沈墨安靜的側臉,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捨不得。
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想起過蕭琅了,即使現在唸起,心裡也不再會有什麼波瀾。她要感謝沈墨,將她徹底從深淵裡帶了出來。然而,他現在就要走了。
沈墨沒多說什麼,下人在收拾東西明天出發,他聽老太君囑咐了一系列的事情,便扶著驚鴻慢慢回去。
「打仗會不會很危險?」驚鴻呆呆地問。
「自然。」沈墨低聲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驚鴻白了臉:「你……」
「我不會死。」沈墨低笑:「放心吧。」
驚鴻抿唇不語,她走得很慢,像是因為腳傷,又像是在想事情。
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她才終於又開口問:「什麼時候回來?」
沈墨搖頭:「這可難說,短則一年,長則十年。」
驚鴻怔愣了一會兒,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晚上在沈墨懷裡睡著,她呼吸均勻,卻是一宿未眠。直到天矇矇亮,感覺身邊的人要起來了的時候,驚鴻才覺得很睏倦。但是一想到沈墨就要走了,迷糊之中,驚鴻什麼也沒顧,就跟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了他。
「驚鴻?」沈墨語氣裡好像帶著笑,驚鴻乾脆繼續裝死,只是抱著不肯撒手。
「傻丫頭。」
溫柔的聲音笑個不停,有人伸手反抱住了她,用被子將她裹了個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