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這一覺就睡到了午膳的時候,睜眼就看見沈墨含笑的眼神,以及手裡拿著的托盤。
「你還當真打算不讓我下車了麼?」驚鴻看著托盤上的飯菜,哭笑不得地道:「我總要下去如廁啊洗澡啊,你不能不給我衣裳的!」
沈墨認真地點頭,將托盤放在她面前道:「吃完了就給你衣裳。」
哄小孩呢?驚鴻微惱,掃一眼菜色,倒都是她喜歡的,於是就很乖地吃了,末了還沒來得及擦嘴,就伸手問沈墨要衣裳。
晚上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讓她不穿衣裳,即使身邊只有他,也實在太不成體統。
沈墨從一邊的小櫃子裡拿了一疊衣裳出來,是件青綠色的羅裙,看起來很是清爽。驚鴻眼眸一亮,心想這人還是挺細心的。剛準備伸手去拿,沈墨的手卻往後退了退。
「你會碰著傷,還是我來吧。」
他說得很嚴肅很認真,當真把上衣和羅裙都攤開,然後抱過驚鴻來,給她慢慢地穿上上衣,繫上衣帶,再穿羅裙。
「我傷快好了!」驚鴻連忙掙扎,努力證明自己現在很活潑亂跳,但是一掙扎當真就閃到了膝蓋,臉上神色一陣扭曲。
「叫你別亂動!」沈墨臉沉了,低喝一聲。方才還是開玩笑,這會兒就當真生氣了:「跟我劃分得那麼清楚做什麼?」
驚鴻不敢動了,可憐巴巴地任由沈墨替她穿衣穿鞋,不過髮髻他不會挽,只給她拿緞帶系成一團放在身後。
做完這些,沈墨就抱著她下了車。
外面的空氣很是清新,似乎是剛剛下過一場雨。驚鴻好奇地左看右看,發現好像已經不在花城了,前面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店小二和家奴們正在搬運東西,周圍的人不多。
「今晚會在這裡休息。」沈墨抱著她進門,直接往二樓上的客房走:「已經離花城很遠了,你現在後悔不該跟我出來,也已經晚了。」
驚鴻撇撇嘴,抱著沈墨的脖子嘀咕道:「就算在花城,後悔也還是沒用啊……」
「嗯?」沈墨停下來,挑眉看著懷裡的人:「你剛剛說什麼?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驚鴻連忙換上一副燦爛的笑臉:「我覺得相公你看起來很英俊。」
沈墨一點也不謙虛地接受了誇獎,抱著她進了客房。房間裡東西都很齊全,熱情的小二招呼道:「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小的隨叫隨到。」
「好。」驚鴻朝他點了頭,小二也就退出去了。
「還困麼?」沈墨將她放在床上,問。
「不困了。」驚鴻坐在床上看著他:「有話要跟我說麼?」
沈墨看她一眼,點了點頭:「你都跟我出來了,總有些事要先告訴你。」
不是跟他出來的,明明是被綁出來的!不過驚鴻不打算計較這些細節,笑眯眯地看著沈墨,打算做一個好聽眾。
「這次是受皇命,要擊殺敵軍主帥霍亂。那是我的宿敵,交戰這麼多年也是勝負各半。此人一天不除,大宋江山一日不穩。皇上已經答應了我,做完這最後的一件事,便放我們歸隱山林,予沈家商鋪無盡榮耀,但沈家子孫可不必再入官場。」
沈墨坐在驚鴻旁邊,微微垂了眼眸:「沈家先祖欠了皇室人情,到現在,也該在我手裡還清了。這最後一仗可能很是漫長,若是沒有你,估計就是幾年的刀口舔血。」
驚鴻有些錯愕,看著沈墨,忍不住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但是反應過來又有些不好意思,想甩開,手卻已經被他握住了。
「不過現在你跟著來,我會盡力快些解決。」沈墨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又不急。」驚鴻小聲地道:「別那麼急著打仗,萬一出了錯,我就還得被罵是紅顏禍水。」
沈墨忍俊不禁:「怨念頗大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過皇權為天,我能做的只是保你安康。現在邊關正在起戰火,過去必定有危險,也會讓你提心吊膽。現在我不過是想問問,驚鴻,你願意陪我去征戰麼?」
無論敵眾我寡還是敵寡我眾,無論前面是絕路還是坦途,你願意陪我一起麼?
驚鴻撇嘴,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道:
「反正也不能後悔,那就去唄,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不說愛情,只是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