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嫿氣不過,看著驚鴻還想再說,冬雪壓著她的手道:「夫人冷靜,人家妒嫉您懷著身子,故意想讓您生氣呢,您要是真氣出個好歹來,不是讓人得意麼?」
驚鴻嘴角抽了抽,用看痴兒的眼神看了冬雪一眼,轉身坐回轎子裡。
「我還以為你要跑過去打她呢。」子決嫌棄地看著驚鴻道:「那麼沒身份的人,你出去理她們幹什麼?」
驚鴻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笑道:「閒的。」
手指微微收緊,感覺轎子又繼續往前走了,便知那頭是退出去了。驚鴻嘆了口氣,心裡還是有個疙瘩。瞧瞧人家懷著孩子多趾高氣揚啊,她怎麼就……怎麼就懷不上呢?
到天香樓食不知味地用過午膳,驚鴻帶著子決剛跨進沈家大門,就聽得家奴們都在議論。
「真是善惡有報,不是她的終究不是她的!」
走近就聽得這樣一句,驚鴻挑眉,看著他們問:「什麼不是什麼的?」
「夫人。」幾個家奴惶恐地行禮,低著頭不說話了。驚鴻奇怪地看著他們,半天得不到回答,便轉身邊嘀咕邊走:「子決,我們錯過什麼熱鬧了?」
子決搖頭,他現在只想回去繼續練字。
「驚鴻!」花錦精神奕奕地坐在她的院子裡,看她一進來,便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你怎麼過來了?」驚鴻連忙過去,左右將花錦看了看,生怕她磕著碰著哪兒,順道將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別折騰了。」花錦翻了個白眼,又笑著將驚鴻拉過來:「你聽說那件事了麼?哎呀呀,我就等著你回來和你一起幸災樂禍呢。」
驚鴻一臉茫然:「什麼事?」
花錦臉色一頓,嫌棄地看她一眼:「真是兩耳不聞外間事,蕭家少奶奶今日不知怎麼動了胎氣,現在已經將全京城的大夫都招去府裡了,聽說是兇險得很,老夫人都在屋子裡開始燒香了呢。」
動了胎氣?驚鴻心裡微微一動,低頭和子決對視了一眼。
該不會是他們今天惹的吧?
「只是動胎氣,怎麼搞得沸沸揚揚的?」驚鴻小聲問了一句。
「蕭家那盼孫子的德行你還不知道麼?」花錦哼哼道:「眼看著要臨盆了,讓她到處亂跑。現在多半是要早產了,還不把蕭家人嚇死。早就有榜貼出來,說是要花重金請大夫保胎了。」
驚鴻覺得有點愧疚,姽嫿今日多半是被她氣著了,早知道這麼嚴重,巷子裡讓讓她就好了。
「你怎麼看起來不高興?」花錦斜了驚鴻一眼,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悲天憫人的情懷暫時收起來,凌驚鴻,那是搶了你相公的女人,懷著的東西是把你趕出蕭府的罪魁禍首,你跟著難受個什麼勁兒?」
驚鴻憂鬱地仰望房梁,淡淡地道:「我覺得這樣不善良有點不好,先讓我為她難過一會兒,一會兒之後再幸災樂禍。」
子決:「……」
他突然覺得大人的情感真的很複雜,這兩個女人更是可怕,他還是先回去練字好了。
蕭府的人進進出出,滿屋滿院都是大夫。蕭琅行色匆匆地從戶部回來,老夫人更是跪在佛前唸唸有詞。
「怎麼會動了胎氣?」蕭琅臉色有些嚇人,看著冬雪,咬牙問。
冬雪在門口哭得悽慘,斷斷續續地道:「夫人這是……這是在外頭受了委屈……氣不過才會動了……動了胎氣……」
「誰給她委屈受了?」蕭琅不耐煩地問。
冬雪囁嚅著看了蕭琅一眼,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道:「護國將軍家的夫人。」
蕭琅一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發生什麼了?」
姽嫿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著,大得嚇人的肚子怎麼看都危險得很。大夫們冷汗涔涔地把著脈,可是姽嫿又哭又鬧,根本都把不好。
「您進去問夫人吧。」冬雪欲語還休,最後委屈地低了頭。
這麼一看,彷彿驚鴻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委屈死了姽嫿。
蕭琅深吸一口氣,抬步踏進屋子。一些大夫已經退出去,錢也不拿就走了,兩個大夫支支吾吾說是動了胎氣,還不至於早產,就也跟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