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笑著安慰她,院子裡風景也好,兩人沒什麼拘束,時光愜意。外頭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都與他們無關。
「二夫人,有您的東西。」家奴突然進來,將一個盒子給了剪畫。
剪畫轉交給驚鴻,驚鴻接過來,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普通的木盒子,倒像是哪裡隨意撿的。驚鴻慢慢開啟,就見裡頭是一支木簪和一封信。
木簪是木質倒是少見,不知道是什麼木頭,雕成了梅花的形狀,很是別緻好看,但是細細一看卻有些粗糙。驚鴻疑惑地看了一會兒,開啟那紙信。
「青雲教綰頭上髻,梅花教作髻中香。」
字型飄逸,落款相公二字更是寫得筆筆生花。驚鴻莫名地紅了臉,輕咳一聲,在花錦好奇的目光裡將那簪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再看了一眼那信。
一個月以來的頭一次家書,竟然就只寫這麼一句話。驚鴻咬咬牙,一邊臉紅一邊想,等他回來一定要好生說說他,這樣浪費紙張是不對的,好歹多寫兩句,說說他那邊如何了,也要叫她安心哪!
「二叔送的吧?」瞧著驚鴻那神色,花錦戲謔地道:「你這是什麼時候情根深種了?」
驚鴻傻笑,將頭上的金簪取下來,換上這木梅花:「不知什麼時候,就好像離不開這個人了。大概是緣分到了,自然就喜歡上了吧。」
花錦長長地出了口氣,由衷地道:「你運氣已經夠好了,既然跟二叔相愛了,就好好珍惜著,別再跟以前一樣傻了。」
驚鴻點頭,將信紙摺好放進懷裡,臉上紅霞未消。
「夫人,出事兒了。」折枝一路小跑進來,臉上卻是帶著笑:「到底還是出事兒了。」
「怎麼?」花錦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看著折枝:「打聽到什麼了?」
「那家的尚書大人親手將那夫人推得早產了。」折枝眨眨眼,稟道:「沒一會兒就生了呢,還挺順利,只可惜啊……」
稍稍一頓,折枝看向驚鴻道:「只可惜了是個女孩兒。」
驚鴻挑眉,花錦直接笑了出來:「這可真是作孽,不是說那蕭老夫人找了許多道士算命,都說懷的是兒子,蕭老夫人才這麼爽快地將尚書夫人之位給了那妖蛾子的麼?」
「誰說不是呢。」折枝哼道:「這下可都傻了,蕭老夫人想要的是孫子,可不是孫女。」
男尊女卑之風颳遍大宋的每一個角落,生了男孩的女人怎麼都要高上一截,而生了女兒的,怎麼都對婆家交代不過去。因為這個,有時候驚鴻也慶幸自己沒懷上。
「噹噹初被捧得多高,現在就該摔得有多慘。」折枝搖頭道:「那位現在的日子怕是難過嘍。這也是自作孽,老天幫著二夫人收拾了小人了。」
驚鴻摸著頭上的木簪,微笑道:「別人家的事情,現在與我沒什麼關係了。她生男生女,也都是蕭家該操心的。」
旁邊的丫鬟聽著,都想讚歎一句二夫人果然是心胸寬廣,不計前嫌。
「我只用幸災樂禍就好了。」驚鴻接著就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嗆得花錦一口茶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咳咳咳。」
「你小心些。」驚鴻嗔怪她一聲,隨後正了神色,支著下巴道:「我真不是什麼良善的人,半分不會同情姽嫿。但是落井下石我還是不做了,禮也不必往蕭家送,讓他們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停了停,她又伸手摸了摸木簪。
「我等相公回來就好了。」
蕭家鬧得天翻地覆,蕭老夫人一封休書就將姽嫿連同她剛出生的女兒一起送去了冷宅。姽嫿哭鬧不已,蕭琅不聞不問,一時間人們又開始議論紛紛,蕭琅薄倖之名傳遍天下,有女之家都道:「嫁女莫嫁蕭家郎。」
姽嫿在坐月子,蕭家還是給了兩個下人過去伺候,但是錦衣玉食是絕對不給了,只留了一筆遣散費。姽嫿養了幾天就掙扎著下床,抱著自己的女兒去蕭家門口哭,引著好多人看熱鬧。
「蕭琅你這負心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狠心至此!」姽嫿披散著頭髮,臉色蒼白得跟鬼一樣,坐在蕭府門口歇斯底里地喊:「我哪裡對不起你,要你狠心休了我?」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都是來看好戲的。當初趾高氣揚趕走人家正室夫人的人,現在也終於是被拋棄了。所以還是說,善惡終有報啊。
路上人太多,沒人注意到一輛轎子停在了人群之外,轎裡的人拿著一盤瓜子,一邊吃一邊朝旁邊的孩子努嘴道:「你看,我就說這裡會很熱鬧,來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