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外頭一直等著的繡娘便帶了人進來,無奈地看著自家夫人。本來是打算瞞著其他人,也給將軍留下顏面的。裡面的情況一定是太讓人生氣,老太君才會忍不住了。
「拿豬籠和火把!」老太君臉都紅了,算是替自家孫子紅的。
「不是浸豬籠麼?拿火把做什麼?」驚鴻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閉嘴!」老太君一柺杖就要往驚鴻身上打,簡直不知廉恥,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敢犟嘴!
柺杖舉到一半,卻停在了空中半分動不得,老太君一愣,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柺杖上的龍頭被一隻手輕輕抓著,身後床上似乎有人站了起來,聲音裡還有些沒睡醒的沙啞:「她哪裡捱得起奶奶的一柺杖。」
屋子裡站著的下人都目瞪口呆,看著床上的人,傻了。
老太君聽得那一聲奶奶,身子一僵,也慢慢扭頭去看。
沈墨揉了揉眼,朝她微微一笑:「好久沒看見奶奶了,看起來身子養得不錯,精神也好。」
老太君一臉見了鬼的模樣,看著沈墨半天沒說出話。
繡娘呆了一會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眾人都紛紛開始往外退,既然是將軍,那麼在將軍夫人床上隨意怎麼睡也是沒有關係的!
「站住。」沈墨出聲了,正要退出門外的奴僕們全都停了下來。
「我是偷偷回來的。」沈墨朝他們一笑,道:「所以不能告訴別人你們今日看見了什麼,否則會是天大的禍患,明白了麼?」
一群家奴都跪了下去,齊聲應了明白。沈墨眉頭皺了皺,還是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奶奶啊,您連驚鴻都信不過麼?」沈墨又打了個呵欠,伸手招過驚鴻,輕輕抱在懷裡道:「她哪裡會做出牆之事。」
驚鴻臉上帶著笑,今天這事的確是烏龍,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老太君剛剛給她說的話,還是在心裡給留下了一塊印子。
「我這不是聽人說驚鴻床上有人,你又沒回來,所以誤會了麼?」老太君輕咳幾聲移開目光,坐在桌邊小聲地道:「要是當真完全不信驚鴻,我自己來幹什麼?讓下人進來抓就好了!」
沈墨嘆息一聲,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道:「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方才那些家奴,很多很是面生呢。」
驚鴻道:「新搬回來,在外面招了許多家奴,許多是新來的。」
眉頭皺得更緊,沈墨想了想,道:「我還是現在起身,準備出城吧。」
「這麼急?」老太君道:「明天走也可以啊,奶奶好久沒看見你了,好歹吃個飯。」
「反正要回來,也就這麼兩天的事情。」沈墨笑道:「等明天回來,奶奶再同孫兒吃也不遲。」
老太君嘟囔了幾句,還是放棄了。驚鴻伺候他起身,穿衣洗漱,最後將他的墨髮梳了髻。
「我送相公出城。」驚鴻道。
老太君允了,一溜煙跑回了自己院子裡去,順便扣了繡娘半月的月錢。繡娘皺著臉喊冤枉,可惜無用。
馬車上,驚鴻看了沈墨好幾眼,看得沈墨終於忍不住問:「你想說什麼?」
驚鴻吶吶地拽著他的袖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你……從來沒有嫌棄過我麼?」
「嫌棄你什麼?」沈墨挑眉。
「就是……」驚鴻咬唇,頭低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沈墨看一眼也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平靜地道:「我沒有嫌棄過你。」
「為什麼?」驚鴻抬頭,語氣微微重了些:「一點也不在意我的過去嗎?」
沈墨頓了頓,搖頭。
驚鴻的眼神黯淡了些,拉著沈墨袖子的手也鬆開了,只是還笑著道:「我真是幸運啊。」
沈墨皺眉,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麼?為什麼開始追究這種事情了?他自然是不會嫌棄她,至於她的過去……
說是不在意,真的不在意麼?沈墨沉默。
不在意個鬼!
但是錯不在她,他沒必要增加她的自卑和愧疚,有些事情,是需要男人之間自己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