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回馬車裡去,驚鴻撐著下巴走神,馬車繼續前行,沒一會兒就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
「夫人,到了。」剪畫語裡也帶著笑。
驚鴻一愣,掀開簾子一看,車轅上坐著沈墨,前頭已經是軍營駐地。
午時的太陽有些大,驚鴻看著眼前這被一身陽光籠罩的人,他淡淡地回頭,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跳下車去,板著臉衝她伸手。
驚鴻傻笑著拉著他的手跳下馬車,然後被沈墨牽進了軍營裡去。
「你言行不一!」驚鴻一邊傻笑一邊道。
「你口是心非。」沈墨哼了一聲,嘴角也跟著上揚。
剪畫走在後面,一邊羨慕地看著他們,一邊打了個冷戰。太肉麻了。
順利出城,接下來驚鴻就在軍營裡呆了兩天,等到聖駕出宮親自來迎軍還朝了,驚鴻才打扮成士兵的樣子,跟在沈墨後面騎馬。
還朝計程車兵,要去參加皇帝親迎儀式的不過百人。可是驚鴻騎馬行在他們中間,總是會有一種很驕傲的感覺。鐵鎧錚錚,周圍的人都坐得筆直,身上都是軍人特有的傲骨與鐵血之氣。感染得驚鴻也忍不住挺直了腰,表情肅穆。
行在最前頭的人是她的夫君,一匹汗血寶馬,背上背了一把大刀。背影看起來很是令人嚮往。她總是不能具體給子決說明白什麼是英雄,這下好了,直接將沈墨帶去子決面前就可以了。
皇帝站在儀仗之中,裡裡外外十幾層人,遠遠地根本就看不清他。驚鴻知道歷代皇帝都很怕死,但是怕成這樣的,還是少見。
沈墨下了馬,將刀交給旁邊的人,而後朝皇帝跪了下去。驚鴻也連忙與眾人跟著一起下馬行禮,在震天的吾皇萬歲聲中,低頭看著髒兮兮的地面。
「將軍辛苦。」皇帝笑眯眯地上前兩步,虛扶了沈墨一把。沈墨順勢起身,垂著眸子道:「陛下親迎,是臣的榮幸。」
「將軍護我社稷安康,再多的榮耀也是受得起的。」皇帝笑道:「此番平定亂臣賊子,朕一定會好生封賞,也會犒賞三軍。」
一大串話,無非都是拉攏沈墨的。驚鴻剛開始還認真聽,後來就在走神了。皇帝撥開了層層護衛,與沈墨站得很近,驚鴻要是抬頭也可以看見聖顏,但是已經見過了,又不怎麼好看,她也沒興致再抬頭了。
走了會神,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驚鴻好奇地左右看看,旁邊只剩下了許許多多的腿。
哦不,是其他人都已經站了起來,就她一個人還跪著。
驚鴻心裡一涼,感覺到身上落下的視線,連忙假裝腿軟,慢慢地站了起來。
但是她忘記一件事,女子嬌小,就算穿著鎧甲,在一群男人之中也是矮了很多的。所以她一站起來,皇帝的目光就跟箭一樣射了過來。
驚鴻閉著眼睛想,她現在重新跪下去還來不來得及?
「愛卿好福氣。」皇帝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驚鴻幾眼,意味不明地道。
沈墨笑著承了:「託皇上洪福。」
驚鴻冷汗涔涔,皇帝想再說什麼,沈墨卻不動聲色往驚鴻面前一擋。
「朕已經在宮裡設了午宴。」皇帝識趣地轉頭道:「愛卿與眾位將士,都請進宮吧。」
說完,又看了驚鴻一眼,笑道:「愛卿記得帶上夫人。」
「多謝聖上恩典。」一群人又跪了下去。
驚鴻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皺著臉想,皇帝會給她回家換衣服的時間麼?
答案很明顯,一隊人浩浩蕩蕩地直接往宮裡去了,半路沒有任何停留。
「怎麼辦啊?」驚鴻跟在沈墨身後,小聲嘀咕:「我去哪裡換衣服?」
沈墨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燥,跟著宮人一起去了可以稍作休息,等待午宴的宮殿裡。
眾人都各自找地方坐著,門口卻進來一個有些眼熟的宮女,走到驚鴻身邊道:「請跟我來。」
驚鴻的位置靠近門邊,當即就跟著溜了出去,一路到了薛貴妃的宮裡。
薛貴妃古里古怪地看了驚鴻半晌,才給了她一套衣裙:「許久不見,你倒是厲害。」
驚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換了衣裳,順便用薛貴妃的宮女給她梳了髮髻。
「多謝貴妃娘娘。」
「不用謝本宮。」薛貴妃笑吟吟地道:「沈將軍記得還了本宮的人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