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也沒留他,看著他匆忙離開,轉身進去找驚鴻。
驚鴻正坐在梳妝檯前磨牙,聽著身後的腳步聲便轉過頭來,看著沈墨,再看看外面:「走了?」
「嗯。」沈墨看著她,將劍放在一旁:「怎麼生氣了?」
驚鴻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道:「三皇子為人圓滑,卻不怎麼討人喜歡,心機太過,反而沒有沉默寡言看起來可靠。我也覺得還是太子更好。」
沈墨聽得挑眉,好笑地抱著胳膊看著她:「他說了什麼惹你不開心了?」
「……」驚鴻不想在沈墨面前提起蕭琅,移開眼神道:「沒什麼,就是不怎麼討喜就是了。他來尋你做什麼的?」
「大概是路過來看看吧。」沈墨彎了彎嘴角,道:「今天聽聞大嫂身子不舒服,你過去多陪陪她吧。下午的時候,我會請太子過來賞魚。」
賞魚?驚鴻眨眨眼,心道難不成是花園池子裡那些麼?昨天她似乎喂得多了東西,今早就看見好幾條翻了白肚皮……
「好的。」乖巧應下,驚鴻一邊琢磨著是不是要讓人去買魚,一邊往花錦院子裡去。
花錦的肚子已經可以看出來了,老太君正坐在一邊嗑瓜子,絮絮叨叨地給花錦說要注意的地方。
「老太君,大嫂。」驚鴻輕輕見禮,便坐在花錦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肚子。
「還早呢,你摸摸。」花錦臉上帶著笑,比前些日子看起來氣色又好一些。大概是因為有孕的關係,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帶著珍珠一樣的光芒。
驚鴻羨慕地摸摸肚子,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會兒,而後道:「等他長大了,我讓大哥教他文才,讓夫君教他武藝,以後定然就是個能報效國家的棟樑之才。
花錦笑了笑,低聲道:「做什麼棟樑之才,多累啊,以後光是教他好生做人也就是了。要做人,就做個一心一意的,若是愛上了誰,就愛一輩子,情不變,意不減,絕不辜負人家。」
老太君輕咳了一聲,朝驚鴻使了個眼色。驚鴻心裡嘆息一聲,也知道花錦還是對大哥以前做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是都過去這麼久了,大哥一直沒有再做錯事,反而對花錦照顧得無微不至,仍是誰看著都會動容。
蕭琅是渣了,沈書也是渣了,可是後者比之於前者,當真是本質上的不同。驚鴻忍不住想,若是當初姽嫿還沒進門的時候,蕭琅也如沈書這般回頭是岸,他們還會走到現在這一步麼?
「浪子回頭金不換,人難免都會錯,錯了改了,時間長了傷口也該癒合了。」順應老太君的意思,驚鴻跟著勸道:「孩子總是要生下來的,你要是一輩子都記恨大哥,將來孩子長大成人,該如何面對你們?」
花錦微微一愣,鼓著腮幫子看著驚鴻道:「這樣的壞男人,我要輕易原諒了他不成?風流的是他,享受的是他,傷心的是我,難過的是我。現在懷孕受苦受累的還是我,在一旁輕鬆等著的也還是他,我還得原諒他?」
驚鴻覺得,論嘴皮子自己是吵不過花錦的。老太君聽著這話都回不了嘴,只能轉頭去看窗外的樹枝。
門外站著的人輕輕嘆了口氣,踟躕了一會兒,還是離開了。驚鴻側頭看著沈書的背影,就覺得他有那麼點兒可憐。
「花錦,你還愛他麼?」驚鴻回頭看著花錦問。
花錦抿唇,眼裡帶著些懊惱:「若是不愛,我帶著肚子也就走了!」
老太君心裡一喜,連忙道:「花丫頭還喜歡書兒,那混小子也就還有路可走。無論你什麼時候才肯原諒他,就都讓他給我等著!」
花錦眨巴著眼挽著老太君的胳膊,笑嘻嘻地道:「還是奶奶最疼人了。」
「我還等著抱曾孫呢,怎麼能不疼?」老太君拍拍她的手,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驚鴻問:「你這個月的月信如何?」
驚鴻心裡一跳,臉上跟著就有些紅:「還沒到日子,也快來了。」
「哎……」老太君撇撇嘴,嘀咕道:「要是一次能抱倆該多好?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我帶他們去看山看水,就不待在這沒什意思的京城了。」
驚鴻笑了笑,心裡的石頭又重了一點,轉了話頭道:「今天的藥好像還在廚房裡吧?我去看看。」
逃一樣地離開房間,驚鴻覺得自己真是太小氣了,為什麼聽都不能聽旁人說生子的事情?她只是會晚一些,不至於等不到吧?
親自走到廚房去看,驚鴻一半是逃避,一半也是想幫花錦看看藥,畢竟她現在的身子容不得什麼差錯,多點小心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