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氣氛瞬間變了,驚鴻打了個寒戰,明顯可以感覺到霍亂身上湧出了濃濃的殺意。
「你以為我想帶你回去?」冷笑一聲,霍亂將織月放在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袍子道:「要不是你懷著我的孩子,你以為我會管你一個低賤的婢女?」
織月垂了眼,靠在車壁上不再說話。霍亂也僵硬了臉,別開頭恨恨地看著地上。
驚鴻有些尷尬,同時也有點兒後悔。織月看起來當真是和霍亂水火不容,她一廂情願地想讓織月和霍亂遠走高飛,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馬車走得越來越快,織月的臉色也越來越差,最後嘴唇都白了,抓著坐墊努力維持著平衡,看得驚鴻心驚膽戰地伸手去扶她。
但是還沒扶到,霍亂就又把人抱回去了,臉上還是繃得緊緊的,粗聲粗氣地道:「別動。」
織月沒氣力動了,心裡飛快地想著該怎麼救驚鴻出去。霍亂這樣的人,要他輕易放掉沈墨心裡重要的人,當真是很難的。也不知道夫人是怎麼了,她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同情的。
後面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前頭好像也聽見了什麼聲音。霍亂的表情鬆了,輕輕出了一口氣道:「幸虧。」
前面有幫手麼?驚鴻好奇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車已經跑到了城外,遠遠朝前頭看去,可以看見一大群黑壓壓的人,或站或坐,都是平民裝扮。
「你早有準備?」驚鴻挑眉問。
霍亂撇了撇嘴:「沒準備我敢闖你們的京城?」
驚鴻眨眨眼,恍然大悟道:「你也早就打算劫走織月的?」
織月睜開眼,看了看霍亂,心裡不爭氣地跳了跳。
霍亂又是冷哼一聲,輕蔑地道:「順手而已。」
驚鴻突然覺得這人也挺可愛的,嘴上彆扭,心裡也還是在乎著的。若是給他們機會長相廝守,霍亂未必當真會捨棄織月吧。
「到地方了,便放了夫人吧。」馬車停下來,織月被霍亂抱下車的時候,就說了這麼一句。
霍亂看了驚鴻一眼,邪笑著看著她道:「你覺得她落在我手裡,有這麼就回去了的道理麼?」
驚鴻心裡一沉,織月也是白了臉:「你要做什麼?」
「她在這裡,沈墨自然會來找我。」霍亂笑得十分開懷:「就請將軍夫人同我們一起上路吧。」
「你言而無信。」驚鴻撇嘴道:「堂堂男子漢,利用女人去救了人就算了,現在還要恩將仇報挾持我,這樣也能算男人?」
周圍都是霍亂的人,驚鴻這麼大聲,霍亂眉心跳了跳,有些被惹惱了:「夫人似乎很不識趣,你的命現在可是在我的手裡。」
後面的追兵跟了上來,眼看著就近了。霍亂沒時間耽誤,將她和織月塞回馬車,自己便翻身上馬,開始逃離。
「殺啊——」
後面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驚鴻和織月心裡都是一緊。馬車跑得飛快,驚鴻儘量抱著織月的肚子,無限後悔地道:「這次麻煩好像惹大了。」
「夫人。」織月臉色更難看了一些,白裡都開始透青:「等會兒我以命換你出去,夫人就切莫再同情奴婢。奴婢的命就是這般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你能平安回去,便替奴婢叩謝將軍養育之恩。那麼多年若是沒有將軍,奴婢早就活不下去了。」
驚鴻下意識地搖頭:「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而且你兩條,我一條,怎麼都輪不到你來換我。我會找機會逃開的,若是霍亂要用我來威脅沈墨,我便直接與他相逢來世也不錯。」
織月搖頭,奈何周圍嘈雜聲太大,話也已經說不了了。等馬車終於慢下來的時候,織月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下來。」霍亂掀開車簾,抱下織月就往她嘴裡塞了顆藥丸,而後兩個人上來將驚鴻的手用繩子綁住,另一頭遞給霍亂。
「我們往林子裡走,四散到下一個鎮子集合。」霍亂吩咐了一聲,便接過繩子,抱著織月牽著驚鴻往前走。
驚鴻:「……」她為何有一種不被當成人的錯覺。
霍亂很聰明,在宋國的地盤上採取散打的戰術,絕對不硬碰硬。現在人分散開走,沈墨想找,絕對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