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亂眼睛血紅,拳頭緊緊捏著,森冷地道:「我還以為,你的心至少是肉做的。」
寧願自己做魚餌也要引他進別人的圈套,明明可以跟他一起離開了,卻要在這個時候背叛他。好個織月,他當真是瞎了眼,瞎了眼才會……
「元帥真是好魄力。」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驚鴻心裡一跳,下意識地就要朝著那聲音跑。
一把匕首橫在了她面前,上頭還帶著點兒雞肉的油。驚鴻不敢動了,只看著前面沈墨從黑暗裡出來,沉著一張臉看向這邊。
「將軍也是養得人好。」霍亂語帶譏諷,也不知是嘲笑別人還是嘲笑自己:「一個個都死心塌地的,擰都擰不過來。」
沈墨呼吸有些急促,一路追過來,半點停歇都沒有,找到現在才找到這裡。
看著驚鴻,他好歹放下些心,她沒事就好。但是隨即沈墨也有些生氣,好端端的,她非捲入這種事情做什麼?將自己置身險境很好玩麼?
「放了驚鴻吧,我也放你和織月走。」沈墨身後的人也都跟了過來,將木屋團團圍住。霍亂只有一個人,就算逆天也不可能跑得出去。
霍亂嗤笑一聲,指著織月道:「我還要她做什麼?讓她再放一次訊號,叫你來抓我?」
織月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驚鴻看著,她的身子似乎微微抖了抖。
沈墨抿唇,點頭道:「那麼放你一人也可,元帥是聰明人,該不會覺得拿自己的性命換一個女子的性命,是值得的吧?」
霍亂哼了一聲,帶著驚鴻後退道:「你們讓開吧,我帶著將軍夫人到外頭,自然就放了她。也還請將軍信守承諾,放在下安全離開。」
沈墨點頭,周圍的人跟著都退到他身後。霍亂頓了頓,似乎想再回頭看織月一眼,但是心裡的惱恨終究讓他頭也不回地帶著驚鴻往外走。
木屋過去是一條路,很曲折,只能一人通行。沈墨遠遠地跟著他,到了路口才停下。
「霍某如今犯下的失誤,以後再也不會犯了。」霍亂慢慢放開驚鴻,朝沈墨那邊一推:「後會有期。」
驚鴻脫離了控制,便往沈墨身邊跑。霍亂轉身便使了輕功往小路上跑去。沈墨眼眸一沉,伸手拿過旁邊護衛手裡的弓箭,搭弓引箭,瞄準了那跑得極快的人影。
驚鴻睜大了眼睛,一瞬間很想去攔住他。說好的放人安全離開,怎麼能在背後放冷箭?
然而沈墨沒給她機會,出手極快,霍亂還沒跑出十五步,箭已經飛了過去。
像是察覺到了危險,霍亂皺眉回頭看了一眼。
有人飛快地擋在了沈墨前面,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只是送霍亂一程,平靜地看著他離開。
霍亂看著織月,眼裡有恨意,別過頭去飛快地離開了。
箭從背後穿進了心口,織月一聲痛呼也沒有,安靜極了,若不是驚鴻從背後可以看見她的血染紅了衣裳,根本不會覺得她是中箭了。
「織月!」驚呼一聲,驚鴻手有些抖,跌跌撞撞朝她跑過去,扶著她的身子。
織月額上有汗,表情卻格外地開心,看著驚鴻,身子慢慢軟下去,笑著道:「終於結束了,他走了。」
驚鴻睜大了眼睛,心裡像是被巨大的石頭壓著,怎麼也喘不過氣。織月呼吸越來越急,身子陡然一僵,然後便徹底軟了下去。
「織月?」嗓子有些啞,幾乎要說不出話,驚鴻伸手摸摸她的脈搏,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向沈墨。
沈墨皺眉,他沒有想過織月會突然衝出來,不過這樣的選擇對她來說,應該是對的吧。
愛極恨極,一生無解,唯死而已。
周圍安靜得可怕,驚鴻就這麼呆愣地抱著織月的屍體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霍亂走了,他甚至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織月也走了,她說結束了。
驚鴻突然覺得全身發涼,忍不住就顫抖起來。
「回去吧。」沈墨走過來,想伸手將她拉起來。
驚鴻一揮手,開啟了沈墨的手,跌跌撞撞地想將織月抱起來,渾身卻沒力氣。
「驚鴻。」沈墨微微沉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