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美景點頭,看他關門出去,便更了衣,順便看了看旁邊的鏡子。
那去痕膏好像還真不錯,臉上的傷口開始結痂了,沒那麼疼了。
從今天起她每個月有二兩銀子的工錢啊,還是包吃包住的,那一年下來,豈不是就有二十四兩銀子?夠買一匹馬了!
世子爺就是大方,雖然腦子有點問題又面癱,還時不時的抽風。不過看在銀子的面子上,美景決定忍了!
開門去了書房,宋涼臣正在臨摹書帖。沈美景看了看,乖乖地過去研墨。
宋涼臣擅長寫顏體,客觀來說寫得還不錯。美景偷瞄了兩眼,微微頷首。
其實很久以前她聽過宋涼臣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他是誰。陌桑在教她書法的時候說,當下書法有造詣之人不少,年少者卻不多,顏體造詣最高者,當數燕地宋涼臣。
當時她也就是聽著個名字,沒放在心上,卻沒想到現在竟然會遇見這個人,還發生這麼多扯淡的事情。
真是造化弄人。
想著想著,她就嘆了口氣。
宋涼臣放下筆,不悅地看著她:「我寫的是有多不好?」
「啊?」美景回過神,連忙道:「爺的字很好。」
「那你嘆什麼氣?」
「…奴婢只是覺得,像爺這樣肯沉下心練書法的人,當真是不多了。忍不住嘆息一下其他人的浮躁和不求上進」美景一臉正氣地道。
這張嘴巴可真是會說話。宋涼臣冷哼一聲,扯了一張新的宣紙,眼神微動,寫了幾句詩在上頭。
沈美景一看,身子就僵硬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我挺喜歡這首詩,寫出來也好看。」宋涼臣勾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覺得呢?」
美景張了張嘴,喉嚨卻是一哽,只能垂眼點頭:「嗯。」
不是十分伶牙俐齒麼?不過是看見一句詩,竟然連話都不會說了?宋涼臣嗤笑一聲,丟了筆坐下,拿了書來擋在臉上。
今日媒婆來的時候,他逼問了沈美景以前的事情。
那媒婆起初是不願意說的,被他威逼利誘許久才道:「沈氏的亡夫名子衿,奴婢只知道他為人溫柔,也曾聽聞才名,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子衿,許子衿。光是看著這兩個字,沈美景都能回不過神,夢裡竟然還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流淚,要當真這麼喜歡,還改嫁做什麼?!
虛偽!
越想越氣,乾脆把書一併摔了,宋涼臣站起來道:「你下去吧,沒叫你就不用來了。」
「是。」沈美景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頷首退了出去。
真是抽風,叫她來的也是他,要她走的也是他,幸虧他是要給工錢的,不然她真想直接踹桌子走人!
氣憤地踹了一腳自己房間的門,沈美景走進去,正要關門呢,就看見一個丫鬟捧著衣裳過來,神情古怪地看著她道:「美景姐姐,您的衣裳。」
「多謝。」美景笑了笑,接過來,也沒多看那人就關上了門。
送衣裳來的是白裳,她簡直不敢相信,昨天還是粗使丫鬟的沈美景,今天就變成了世子爺院子裡的一等貼身丫鬟!
她們爭取了好幾年都沒有得到的位置,竟然被這女人一天就拿到手了!
轉身跑回下人房,白裳關上門就嚷嚷開了:「浣紗,你不是還要感激人家幫你洗衣裳嗎?快去看看啊,人家今兒可就成一等丫鬟了!」
浣紗正在縫衣裳,聞言一愣,好奇地看著白裳:「誰成一等丫鬟了?」
「還有誰?你家美景姐姐!」白裳翻著白眼,酸溜溜地道:「我說什麼來著?人家一看就是個會往上爬的主兒。」
屋子裡的丫鬟瞬間都圍了過來:「怎麼回事啊?」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不過方才臨風大人要我送一等丫鬟的衣裳過去,我去了才看見,那寡婦正往主屋旁邊的小房間走呢!」
眾人譁然,好幾個丫鬟都黑了臉。
「瞧瞧吧,你們這麼辛辛苦苦地認真做事,想去世子爺身邊,還是比不過人家一張臉,什麼都不做就成了。」白裳譏諷一聲,扭頭就去自己的床上坐下。
素衣皺眉道:「她這樣突然上位,不怕被人非議麼?」
「人家臉皮厚,怕什麼呀。」白裳道:「不過今兒中午吃飯,大家可就看著吧,看誰能去巴結好她,指不定也能往上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