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涼臣今天是打算看完一本《孫子兵法》的,然而看著看著,目光就經不住飄忽了,望向軟榻上那個人。
軟榻後頭是窗戶,夏日的光透進來,照得她肌膚都像是透明的,纖長的手捏著精巧的茶具,過頭一道水,目光都是難得的溫柔。
比看著他的時候溫柔多了!
眯了眯眼,宋涼臣輕哼一聲,低頭繼續看書。
「爺,茶。」
她沒開口他其實都已經聞到了茶香,放下書,伸手接過茶盞,輕輕一呷。
府裡的茶葉分明都一樣,淳兒那裡還特地放了他喜歡的龍井,然而為什麼泡出來就是不一樣呢?忍不住又呷一口,宋涼臣閉了閉眼。
就衝她這泡茶的手藝,一月二兩銀子都是不虧的。
心情被這茶香氤氳得舒暢了不少,接下來半個下午,難得宋涼臣都再也沒開口刁難她一句。
美景靠在隔斷外頭,偷偷地睡了一會兒,精神又好了不少,忍不住問:「爺餓不餓?奴婢會做飛魚糕。」
宋涼臣抬頭看她一眼:「飛魚糕是什麼?」
「就是糯米做的,裡頭有紅豆的夾心,做成飛魚的形狀。」
糯米糕就糯米糕,還飛魚糕!宋涼臣忍不住撇嘴,睨她一眼道:「會做就去做吧。」
「好。」美景笑眯眯地就去了廚房。
孝義院。
午飯白裳鬧那一場,府裡各位主子都知道了美景如今成了世子的貼身丫鬟。
江心月十分激動,起身就打算去書房的,幸好溫爾雅在她旁邊,一把就將她按了下來::「王妃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怎麼能不激動?」江心月氣急:「那賤人害我成了這樣,涼臣還要留她在身邊?!」
「那是世子爺自己的決定,您再去鬧騰,爺只會覺得您不懂事。」溫爾雅嘆息道:「您先冷靜一些,想想您想做什麼?」
「我現在要那個賤人滾出世子府!」江心月捏著帕子道。
溫爾雅笑了:「世子爺既然貶了她,又將她留在身邊,說明那女人定然有她的過人之處。您現在正面衝撞,難免令爺不快,不如徐徐圖之。」
「怎麼個圖法兒?」江心月平緩了情緒,皺眉看著溫爾雅。
溫爾雅笑得高深莫測:「您側耳過來。」
半個時辰之後,沈美景做好了飛魚糕,端去了書房。
宋涼臣放下書一看,微微一驚。橙黃色的小鯉魚,一條條如躍出水面一樣立在白色的瓷盤裡,旁邊還有幾片藍鳩花瓣當做湖水,惟妙惟肖。
「這是糯米做的?」宋涼臣挑眉:「你當我沒見過糯米?」
沈美景笑眯眯地道:「爺嚐嚐就是。」
十分懷疑地看她一眼,宋涼臣捏了一隻小鯉魚放進嘴裡。
入口軟糯,輕輕一咬,紅豆沙甜味滿嘴,還真是糯米和紅豆做的。不敢置信地看了美景一眼,他又捏了一隻來嘗。
這人的手,到底是什麼做的?又會泡茶又會扎木柴還會做糕點?
世上當真有什麼都會的人麼?
「你這又是跟誰學的?」
沈美景低頭道:「這是奴婢的弟弟小時候愛吃的,所以跟著母親學過,雕個模子就行,其餘的東西倒是簡單。」
宋涼臣:「……」
也就是說這半個時辰裡,她還去現雕了個模子?
繃著臉沒吭聲,他總不能顯得那麼沒見過世面,不就是手巧了點,他府上的女人手巧的多了去了,沒什麼大不了!
這樣想著,世子爺就將一盤飛魚糕都給吃完了,末了擦擦嘴,皺眉道:「太甜了。」
「那下次爺還可以嚐嚐肉鬆糕,奴婢也會做。」美景笑道。
宋涼臣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道:「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美景一愣,想了想,一臉的糾結:「這…奴婢當年周圍什麼人都有,所以他們會的東西,奴婢都喜歡學而已,說不會的東西……」
嚴肅了神色,沈美景道:「奴婢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