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涼臣閉了閉眼,再睜開,等看清水井後頭那人是誰的時候,心裡一沉。
這個不知廉恥的,竟然會在院子裡洗澡!
一把將旁邊的程北望和臨風給推了出去,宋涼臣額上青筋暴起,走過去就將人扯起來,咬牙問:「你臉皮是有多厚?後院都沒個門的,你竟然敢在這裡…」
沈美景哭笑不得:「誰知道你們回來得這麼早?澡堂又不讓我進去,我這一身淤泥,若是不洗當如何?」
脫了自己的衣裳下來披在她裸露的肩上,宋涼臣臉色難看得跟曬乾的海帶似的,沉聲道:「去我房間裡,等會讓人給你打水。」
「早說啊。」美景眼淚汪汪的:「我都冷成冰了你才告訴我可以去你房間洗。」
捏了捏她的肩,想起剛剛他看見的東西,程北望大概也是看見了,手上的力道就半點沒省。
「疼……」沈美景皺眉看著他:「爺喝醉了?」
氣都給氣清醒了好麼?宋涼臣冷哼一聲,沒應她,推著人跌跌撞撞地往主屋走。
程北望被臨風給拎到了旁邊的客房,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道:「剛剛我好像看見仙女了,臨風你看見沒?」
臨風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屬下什麼都沒看見!」
「這樣啊……那就是我一個人的仙女了。」程北望笑嘻嘻地道:「等我回家去,遣散十八個姨娘,迎她一個怎麼樣?」
臨風輕咳了一聲,嘀咕道:「怕是迎不回去的。」
浣紗偷偷擔了兩桶熱水回來,正打算去找美景呢,結果剛進主院就被叫住了。
「你把熱水擔進來。」世子爺半醉地靠在主屋門口,睨著她道。
浣紗一驚,臉上微紅,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水是…」
「少廢話,過來。」
心裡一跳,浣紗連忙挑著水進了主屋,嚇得腳都有些軟,差點絆倒在地毯上。
宋涼臣輕巧地接過她肩上的扁擔,放下兩桶水道:「出去吧。」
「是……」浣紗偷偷看了他兩眼,慌忙跑出去了。
這還是她頭一次跟爺說話呢……爺是喝醉了嗎?一雙眼裡滿是氤氳的霧氣,看得她要連呼吸都不會了。
宋涼臣關上門,看著水桶輕「嘖」了一聲,還是親自提起來,倒在了屏風後頭的浴桶裡。
沈美景坐在浴桶之中,張大嘴看著他。
「洗完了就滾出去。」宋涼臣沒好氣地道:「水不夠再叫臨風…不,你還是叫我吧,我在外頭坐著。」
美景呆呆地點頭,看著他出去,再看看這浴桶,麻利地就將單衣給脫了,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澡。
天堂啊,果然只有到過地府的人,才知道什麼是天堂!
眯著眼睛搓著身上的泥,將頭髮也一併洗了,美景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心情愉悅地哼起了小曲兒。
可是洗著洗著,覺得哪裡不對勁。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為什麼開始有紅色的斑一點點地從皮膚裡透出來?還癢癢的,伸手撓一撓,斑點直接凸出來,紅腫了。
倒吸一口涼氣,沈美景沒忍住尖叫了一聲。
宋涼臣昏昏欲睡,被她這一聲給嚇清醒了,皺眉走到屏風邊:「怎麼了?」
「我……」想了想,嚥下了話,美景勉強笑道:「我看見只蟑螂。」
他的屋裡怎麼會有蟑螂?宋涼臣不悅地抿唇,直接繞到了屏風後頭:「在哪裡?」
美景嚇得將身子往水下一沉,驚恐地看著他。
「至於麼?」宋涼臣撇嘴:「我又不是沒看過。」
提起這個,沈美景臉上更紅,抿唇道:「現在畢竟已經不是夫妻了,爺還是注意些男女之防吧。」
「呵。」宋涼臣往旁邊一靠,抱著胳膊笑道:「在我的院子裡跟我提男女之防?這世子府裡的女人,哪一個我碰不得?」
美景下意識地反駁道:「江心月啊。」
什麼叫茅坑裡打燈籠,什麼叫瞎子走懸崖,她簡直是完美地闡釋了這兩句話!江心月的名字一齣,美景明顯感覺到屋子裡的光線都沒了,黑壓壓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