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一切好話之後都有個但是,古將軍看著宋涼臣道:「婚姻大事,不是說娶就娶,說休就休的,問問自己父母的意見,才算是孝道。」
言下之意,你不聽你父王的話,就是不孝!
宋涼臣笑著拱手道:「晚輩受教,只是如今坐在晚輩身邊的世子妃,是父王親手選的,親手賜的,休了才算是不孝。」
燕王一噎,臉上泛白。他做的事情不太光彩,這會兒被自己的兒子嗆聲都不能還嘴。
不過他是誰啊,老年影帝燕王爺啊,當下就緩和了神色,笑著道:「世子妃向來是能者居之,在沒見過修容之前,本王覺得這沈氏也堪當此位。今日修容既然來了,不如兩廂就比較一番,也好看本王是不是做錯了主,耽誤了我兒的婚姻大事啊。」
「是啊是啊。」文氏也點頭:「世子還年輕,這世子妃也才剛嫁過來,一切都還沒塵埃落定呢。」
古夫人平靜了一些,拿帕子擦了擦嘴:「修容自小習舞,不敢說當這大明第一,卻也敢說不是別處能看見的,現在也該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當給王爺和世子一個見面禮了。」
說著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幾個樂姬,樂姬們紛紛上前去坐在位子上,拿起各種樂器候著。
「妾身說什麼來著?」沈美景嘴唇不動,湊近宋涼臣耳邊輕聲道:「三十兩銀子。」
宋涼臣眉梢跳了跳,回她兩個字:「成交!」
美景樂了,端端正正地坐好準備看舞。這古家姑娘要是有不服輸的精神就好了,一場不夠跳兩場,那她豈不是就能掙六十兩了?
庭院裡安靜了下來,不知哪裡漫出來的煙霧,靜靜覆蓋了院中空地,恍然若仙境。有舞女身著月白長裙,從兩方緩緩入庭,好似仙女下凡。
這場景佈置得極好,一眼就容易讓人感覺置身仙境,曲調不用聽就知道是《霓裳羽衣曲》,前朝寵妃最愛的舞曲,舞姿曼妙。本是獨舞,後來失傳,逐漸被人改成了群舞。
不得不說這古姑娘會選,這舞眾星拱月,最容易襯托人,哪怕你跳得不是那麼好,只要比身邊的人好,那也是鶴立雞群,給人出眾之感。
更何況,古修容舞技真的不差,一開場下來,在三斜排舞女的遮擋之下,乍一露面,面容如隆冬之花,清傲秀麗,先就令人驚豔。而後雙手在胸前畫一個八字,上下立掌,復又雙手伸前,平圓推手之後送胯後轉身,成一手上提腕,一手胯旁攤掌。節拍踩得絲毫不差,身段也是輕柔飄逸。
宋涼臣看得神色緊了緊,下意識地拉了拉美景的衣袖:「你跳得過她嗎?」
美景已經看得入了神,雙目凝視古修容,壓根沒理他。
宋涼臣皺眉,轉頭繼續看。一群舞女圍繞著古修容,開始重複第一節的動作,古修容就在中間起舞。無論是動作還是節拍,都是一點錯都挑不出來,加上臉上笑容迷人,身段也是柔軟,她這一舞若說讓萬人稱讚,是一點都不誇大的。
但是說傾倒就過了。
曲聲近尾,樂聲慢收,周圍舞女似開屏孔雀,圍繞一圈。古修容站在中間,雙手上下立掌,如同宗教神女,神聖不可侵犯。
沈美景回過神,十分讚賞地鼓掌:「跳得好!」
宋涼臣抿唇,伸手掐了她一把。人家跳得好,那也是人家的啊!
「跳得贏她,五十兩銀子。」他咬牙道:「跳不贏,你賠我三十兩!」
美景立馬嚴肅了神色,收回了鼓掌的雙手,轉頭看向燕王爺。
古將軍笑得鎮定,古夫人更是一臉驕傲。燕王爺在上頭是讚揚不絕:「此舞只當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啊?哈哈哈!」
「畢竟是從小習舞,自然是有所收穫。」古夫人仰著下巴道:「連京城的樂師都夸容兒,跳舞節拍從來不曾錯過,完美無暇。」
「好。」燕王爺笑眯眯地點頭,轉頭看著宋涼臣:「臣兒以為如何啊?」
宋涼臣昧著良心道:「在府裡看得多了,古小姐跳得的確不錯,但是兒臣還是更喜歡世子妃跳的。」
「哦?」王爺沒說話,古夫人不服氣地先開口,看著沈美景道:「世子妃也會跳舞?」
沈美景乾笑兩聲:「世子抬愛。」
古夫人輕笑道:「舞蹈這東西,可是要常年累月地練的,而且要注意自己的儀容。」
說著,看了看沈美景的臉:「世子妃這樣的…喜歡跳什麼啊?」
古修容已經坐在了古夫人身邊,聞言打量了對面坐著的女人兩眼,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地道:「世子妃若是也愛跳舞,那就請不吝賜教。」
沈美景點頭:「我會的不多,都是偶爾看看人家跳,既然古小姐想看,那美景就獻醜了。」
宋涼臣聽著這話,心就更虛了啊,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沒問題吧?不跳其實是比丟臉好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