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當機立斷才能成大事。」最後剩的一個人緊皺了眉道:「再拉拉扯扯,您二人沒一人能逃得掉,不如捨棄了世子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沈美景差點回頭呸他一臉,憑什麼她就得被捨棄啊?左手也是手啊,少了一隻手,她怎麼辦?
那壯漢說完,將鐮刀往世子手裡一塞,也停在原地準備斷後了。
宋涼臣拿著刀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下。
美景看著他沉思的表情,心裡涼了涼。他還真的在考慮那人的話啊?沒這麼喪心病狂吧?
「爺。」她忍不住開口:「妾身的手能做的事情太多了,絕對是不賣的,多少銀子都不賣!」
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補充一句:「五千兩銀子可以考慮一下。」
宋涼臣翻了個白眼,拉著她就往左邊跑:「誰稀罕你的手,我只是在想走哪條路比較好!」
啥?美景看了看身後,忍不住道:「走哪條路都一樣吧,今兒勢必會落在這群山賊手裡了。」
「不一定。」宋涼臣道:「咱們碰碰運氣。」
前頭,是一處山崖。
沈美景瞪大了眼,連連搖頭:「你該不會是想看看跳下去會不會死吧?這是真的會死的,沒有運氣可言!」
「你信我。」
「我怕死!」美景快哭了:「我真的特別特別怕死!」
跑近山崖,宋涼臣低頭看了一眼,輕笑道:「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放心好了。」
「啊啊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首烏山,追上來的山賊都傻了,高高的山崖上,已經空無一人。
「這怎麼辦?」山賊頭頭呆呆地回頭。
壯漢一把掀開他們,跑到山崖上看了看,周圍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唯有往下跳這一條路。
「世子為什麼偏偏選這死路?」鐵牛從人群裡出來,皺眉道:「往右邊走明顯還能跑上一陣子,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
「你還說呢。」旁邊的人道:「世子沒了,咱們的命還能在嗎?只不過要他捨棄世子妃,怎麼把人給逼下了懸崖?」
眾人都紛紛沉默。
燕王府。
孟氏有些心神不寧,看了看外頭,又看著自家王爺:「怎麼這麼久了都沒訊息?」
燕王爺坐在庭院裡,左手跟右手下棋:「你急什麼?總要給他些時間。書讀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實際如何,若是他無法服眾、決策不當,或者是舍不下一些東西,那本王就真的要失望了。」
孟氏輕咳兩聲,臉上有些病態:「王爺非要世子舍了所有喜歡的東西不可麼?那世子怕是會怨你。」
「怨我又如何?」燕王輕笑:「我只要他將來繼承王位,能使我燕地兵強馬壯,百姓安居。他怨我還是不怨,本王不在意。」
說是這麼說,沉默了一會兒,燕王爺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不至於怨我吧?」
孟氏嘆了口氣,搖搖頭。
首烏山上起風了。
一群山賊混合著壯漢,都跪在山崖上,沒人敢第一個動彈。
「鐵牛,要不還是你去給王爺稟告吧?」旁邊的人小聲道:「咱們都跪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王爺早晚要知道的。」
「嗯,那你為什麼不去?」鐵牛微惱:「誰去誰先死,你當我傻嗎?」
「唉——」眾人都嘆了口氣,有人忍不住埋怨:「這世子怎麼做事一點不考慮後果的?不就是個女人麼?竟然都舍不下,還要一起跳崖。這命都沒了,女人又有什麼用?」
旁邊有人符和:「都道世子滿腹經綸,善於作戰,沒想到會是這麼衝動的人。」
「是啊,這不要命的舉動,怎麼都不是明智的,就算他還活著,王爺也定然會重新考慮吧。」
眾人紛紛點頭,權當自我安慰。
「你們瞎說什麼!」前頭突然響起一聲怒喝,嚇得山崖上的人都是一抖。
鐵牛抬頭,震驚地看著山崖上:「馮大哥?」
馮大力撐著手爬上來,瞪了他們一眼:「背後嚼主子的舌根,是我左軍之人該做的事情嗎?」
「你……」鐵牛看看他,又看看後頭的山崖:「你竟然在這裡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