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點兒尖銳,聽著也耳熟,美景撩起被子蓋住宋涼臣,轉身就往外走。
錦衣和玉食都在房門外站著,跟兩個門神一樣,一人一隻手,面無表情地攔著了想直接闖進來的於氏。
於氏臉上發紅,身子微微發抖:「怎麼?還不讓進去說理了?」
「怎麼了?」美景伸了個腦袋出來看著她:「有什麼理要來找我說?」
「主子。」錦衣玉食行禮,放了於氏進去。
於氏氣沖沖地進來,敷衍地行了個禮,抬頭就看著她道:「世子妃是初接後院事務,還不懂規矩是不是?今晚按照早就說好的順序,是輪到妾身侍寢,可是妾身左等右等,世子就是不來,一打聽才知道世子妃竟然將爺扣在自己院子裡了。」
平息了一下激動起伏的胸口,於氏咬牙道:「今日給的飯菜全是些素食妾身也忍了,可連爺都一併搶過去,世子妃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沈美景一愣,連忙道:「先不說飯菜的事情,今日該你侍寢,我是當真不知道。還沒人給我說這個事。世子爺喝醉了,現在已經睡著了,不如我讓人將爺送去你那裡?」
於氏眼睛一瞪,更生氣了:「爺喝醉了您倒是讓給妾身了?妾身每月就這一次侍寢的機會,您非得在今天讓爺喝醉?妾身已經問過人了,今日是您故意將爺灌醉的,大家都看著呢!」
這可真是,百口莫辯啊!於氏是這院子裡唯一的侍妾,地位雖然不高,性子卻潑辣得很,很明顯道理是講不通的,這一嚷嚷,大概半個世子府都能知道她今日故意給侍妾使絆子。
頓了頓,美景嘆了口氣:「你先別這麼生氣,想想辦法解決。」
「能有什麼辦法?」於氏委屈得很:「爺已經睡著了,後頭的日子都該輪去別人那裡了!世子妃還能押著爺來妾身院子裡不成?」
「……」她自然還沒有能讓宋涼臣去按照她說的做的能力。
想了一會兒,美景咬牙,扭頭去將溫爾雅送她的一盒子浦東明珠拿出來。
心都在滴血啊!為了平息這於氏的嗓子,還是忍痛塞給她:「這一盒子珍珠是爾雅送的,我轉送給你,權當賠罪。等爺醒了,我去說明一二,若是爺通情理,應該能把今天這一晚給你補回去。」
於氏一愣,火氣小了一些,看了美景兩眼,伸手將盒子接過來,開啟看了看。
耀眼的明珠在晚上還有盈盈的光澤,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抿抿唇,於氏輕咳一聲,低聲道:「事已至此,也就只能這樣了,爺既然醉了,那世子妃就多照顧吧。」
「好。」美景點頭,眼巴巴地看著於氏將明珠給抱走了,臉色很平靜,手卻摳著旁邊的門板,摳出了幾條縫。
玉食看著自家主子這模樣,忍不住輕笑:「主子跟錦衣可真像。」
「啊?」美景茫然,轉頭看著她們:「什麼像?」
錦衣捅了玉食一肘子,玉食還是笑嘻嘻地道:「她跟主子一樣,也是對銀子看重得很,一文錢都不捨得給別人的。」
美景看了看錦衣,後者已經通紅了臉。
好像的確是這樣,她還記得第一次跟這兩個丫頭打賭,錦衣只拿了一個銅板出來。按理說她的月錢頗多,怎麼都不至於這麼摳門啊。
忍不住好奇地問:「錦衣攢錢做什麼?」
玉食笑眯眯地道:「她啊,養狀元呢!」
錦衣狠狠掐了她一把,連忙對美景道:「沒有的事情,主子別聽她瞎說。」
養狀元?美景咋舌:「狀元也能養的?多少錢一隻啊?」
臉上更紅,錦衣扭頭就別過身去不說話了。玉食倒是忍不住八卦:「錦衣的未婚夫想考狀元呢,也就明年的事情了,到時候說不定咱們府上還得出個狀元夫人!」
這麼厲害?美景挑眉,笑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好事啊。」
錦衣抿唇,半側過頭來看她一眼:「那主子攢錢又是要做什麼?」
「我嗎?」沈美景頓了頓,神色十分嚴肅地道:「我要去救我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