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爺輕輕一笑,半闔的眸子裡意味不明:「我還以為處置了世子妃,你會開心呢。」
江心月乖巧地在他身邊跪下,低聲道:「以前的事情,妾身都已經放下了,王爺又何必再試探妾身呢。」
「當真?」燕王爺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連臣兒也一併放下了嗎?」
「嗯。」江心月垂眸,語氣裡多了些撒嬌:「好啦,今天這麼多事情,王爺也一定累了,妾身替您寬衣吧。」
「好。」燕王爺起身,雙手張開,江心月便柔順地替他褪了外袍。要除腰帶的時候,燕王爺轉了個身,面對著旁邊的窗戶。
然後就看見了一頭溼淋淋的頭髮從窗戶下頭伸進來,有女子的聲音幽幽地道:「燕王爺,美景來替自己鳴冤了……」
「啊——」江心月沒忍住,尖叫了一聲!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燕王爺也嚇得退了兩步,扶著牆壁大喊:「來人啊!來人!」
宋涼臣已經將門口的侍衛捆成了幾個蠶蛹丟在了院子裡,所以不管他怎麼喊,外頭絲毫沒有動靜。
美景開啟窗戶,支了半個身子進去,白色的寢衣上全是汙泥,頭髮上還帶著湖底的水草:「王爺怕什麼?美景不是來索命的,只是要死也想死個明白,美景沒有偷人,沒有出牆,為什麼王爺問也不問,就讓美景沉了湖?」
燕王爺貼在牆上,抓著江心月擋在身前,心虛地道:「捉姦在床,為了臣兒的面子著想,只能儘快處置你,來不及多查了。」
沈美景嗚嗚哭了兩聲,手往窗臺上一撐,直接就往屋子裡爬:「可是我當真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那宋涼夜半夜來我房裡,我一弱女子,根本反抗不過他……」
溼噠噠的頭髮一路滴水,將窗臺旁邊的軟榻都打溼了,長長的白裙蠕動著,像一條白蛇!
江心月瞪大眼,急促地喘息著、尖叫著,直接就暈了過去。燕王爺將她往地上一放,深吸了一口氣,捂著心口道:「你別過來。」
「嗚嗚……王爺相信美景麼?美景當真是清白的,不該沉湖……」
「相信你,我自然相信你!」燕王爺連忙道:「是我冤枉你了,我對不起你,明日就去荷花湖裡將你撈起來厚葬,再給你燒些紙錢!」
「真的,真的相信妾身是冤枉的嗎?」美景停止了哭泣。
燕王爺扶著牆,猛地點頭:「你生前多才多藝又溫柔善良,怎麼會偷人呢?肯定是宋涼夜故意冤枉你的,本王知道,本王全部都知道!」
「這樣啊。」美景伸手撩開自己的頭髮:「那王爺會賠償美景嗎?」
一張臉在水裡泡久了,也是慘白慘白,燕王爺連忙移開眼不敢看:「你要什麼賠償都可以,說吧!」
「好。」美景笑了:「王爺給美景一百兩銀子就行。」
燕王爺點頭:「可以,一百兩銀子就一百兩銀子!」
答應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對:「你已經死了,要銀子也沒用啊?」
美景幽幽地道:「王爺可後悔冤枉殺死了我?」
「後悔啊,十分後悔!」燕王爺捂臉道:「我這一把年紀了,沒想到還白多了一條罪業,若是能重來,我一定好好查清楚!」
人家鬼魂都找上門了,什麼好話不能說啊?老年影帝燕王爺就差給美景跪下懺悔了,只要她能不糾纏,怎麼樣都可以啊!
沈美景笑眯眯地點頭:「上天對王爺一向很好,知道王爺會為冤枉死美景悔不當初,所以王爺,我沒死。」
「嗯,沒死就好。」燕王爺縮著身子貼著牆道。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燕王爺一頓,扭過頭來看著面前趴在地上的人:「你說什麼?」
美景伸手撩了撩頭髮,露出整張臉來:「王爺,美景從湖底爬上來了,沒死,不是鬼,是人。」
宋涼臣跟著推門進來,微微躬身:「兒臣見過父王。」
燕王爺愣了好一會兒,從牆上下來,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許久才緩過神來,眉毛一橫:「你們敢裝鬼嚇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