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去靜一靜的,然而,這些天沒有一天忘記過她,雖然與左軍將士們親近了些,但是心卻是更混亂了。
他更加分不清對誰到底是什麼感情,想起心月會心痛,想起沈美景卻覺得想笑,這兩種反應,哪一種是真的喜歡?
美景麻利地洗乾淨身子和頭髮,出浴更衣。錦衣心疼地道:「主子在水裡泡了多久?手上都要脫皮了。」
「也沒多久。」美景吧砸了一下嘴:「就是泥巴吃得不少,本來該餓了的,現在卻覺得肚子裡很飽。」
玉食微微紅了眼:「憑什麼每次都是讓您來受罪啊?您不知道,方才王爺帶著您一走,府裡的丫鬟奴才們可高興了,說什麼的都有,依奴婢看,不如將這批奴才統統送回家去好了。」
美景笑道:「你總不能讓所有人一上來就都喜歡你啊,相識是個漫長的過程,咱們又不急,有的是時間讓他們服了我。」
「可是…」玉食撇嘴:「您不覺得生氣嗎?」
「我當然很生氣啊。」美景笑眯眯地眨眼:「我這麼好,他們都不喜歡,我可生氣了。但是他們眼瞎,還要我來生氣,想想就不值當,所以還是不氣了。」
玉食一愣,忍不住輕笑出聲:「哪有您這樣想的……」
合上外袍,美景裹著頭髮出去,小聲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身處逆境的時候,你要做的是安撫好自己,讓自己想開點,而不是想辦法去改變別人,那樣很累的。」
玉食抿唇,低眸沉思。
宋涼臣就坐在一邊的軟榻上,見她出來,便起身道:「我走了。」
「恭送爺。」美景屈膝:「等您回來,妾身做飛魚餅給您。」
勾了勾唇,宋涼臣頷首:「好。」
往外走兩步,他又停下道:「府裡要是有奴才實在刁鑽,你直接趕了他們出去也無妨。」
美景一愣,抬頭看他:「府裡的奴才,不都是效忠了很多年的麼?」
「那又如何?」宋涼臣笑了笑:「部件用久了都是會壞的,越老的鐵釘生鏽越多,有時候清理替換,也未嘗不是好事。」
他竟然想通了?沈美景微微一笑,這出去一趟,的確還是能有些改變的啊。
「妾身明白了。」
宋涼臣點頭,繼續跨進夜色裡,上馬趕回軍營。
錦衣和玉食替她擦乾了頭髮,天已經矇矇亮了,美景打了個呵欠,正要上床去休息,卻聽見窗邊有人道:「你怎麼這麼大的命呢?」
如同冰涼的蛇從背後爬上來一般,沈美景皺眉回頭,就見宋涼夜趴在她的窗臺上,一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眸卻是蘊含星辰。
錦衣和玉食都瞬間緊張了起來,連忙就要喊人。
「別緊張。」宋涼夜道:「我不進來,就是想問問嫂嫂,你是貓妖嗎?有九條命?」
沈美景冷眼看著他,道:「我只有一條命,就是硬了點,二爺還想來拿嗎?」
「不急。」宋涼夜勾了勾唇:「機會還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