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哪裡受的傷,死了也不關他們的事啊。
「一點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宋涼臣淡淡地道:「我是覺得他死在我府裡,父王又該來刁難了,不如就救他一命。」
臨風嘆了口氣,正想說主子實在是心軟,就聽見遠遠的,有清澈的琴聲傳來。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
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臺路。
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
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這琴聲不帶詞的,也無人唱和,臨風是個粗人,只聽自家主子曾經念過這詞,一聽這調子,不知為何就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他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宋涼臣停了步子,微微一笑,看了看繞樑軒的方向:「走,臨風,咱們可以賺三十兩銀子了。」
「啊?」臨風茫然,跟著自家主子跑:「怎麼賺三十兩銀子?」
「你別廢話,聽就是了。」
沈美景說過,跳舞三十兩銀子一次,彈琴大概也是如此,今日不知為何竟然主動彈了,能去蹭著聽聽,不就賺了三十兩銀子嗎?
古琴音色很好,彈琴之人技法嫻熟,好似在講故事,自由灑脫又分毫不錯。
他跑到繞樑軒樓下的時候,一曲已經完了。
溫爾雅回過神來,皺眉撐起了身子:「妾身記得,世子妃剛入府的時候,府裡也曾有過琴聲,那曲子…也是您彈的?」
收了手,沈美景回頭笑道:「那日是爺要聽,我就彈了,用的是爺的九霄環佩,自然更加動聽。」
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在聽見「九霄環佩」之後更白了一點。
那是她明裡暗裡要了許多次爺都不肯給的琴,竟然一來就讓沈美景彈了?
一口氣沒緩過來,溫爾雅捂著心口劇烈咳嗽,旁邊的撫琴連忙過來幫她拍著背,皺眉小聲道:「我家主子已經病了,世子妃又何必再刺激一番?」
美景哭笑不得:「我沒有刺激她的意思,只是這琴,除了九霄環佩之外,其餘的琴好也好不到哪裡去,琴與琴之間的區別真的也不大,不信我換一副給你彈?」
「不必了。」溫爾雅白著臉道:「世子妃想說的意思妾身明白,但是妾身就這一點愛好,世子妃又何必剝奪?」
「你別激動,我不是不許你買琴。」沈美景認真地道:「但是你至少也得好好選啊,你看這兩副琴,除了外觀上的差別,音色相去無幾。下次你想要琴,不如叫上我一起?」
「好意心領。」溫爾雅道:「妾身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來做。」
勸說失敗,也不知道是觸著她哪根筋了,現在是全身上下都在排斥她。聳聳肩,美景起身就打算走。
溫爾雅跟於氏不太一樣,於氏是當真喜歡書法,所以可以拋卻從前的怨懟,對她刮目相看。但是溫爾雅這樣的人,一旦不喜歡她,她就是彈出朵花兒來都依舊是不喜歡她,固執得很。
而且,當真愛琴的人,一生都基本只有一把琴,壞了修,更換部件,就是不會捨得換琴,比如陌桑的「九霄環佩」,就是用了一輩子。
「既然都彈了,為什麼不多彈一曲?」宋涼臣站在樓梯口,挑眉看著美景道:「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世子爺的聲音?溫爾雅嚇了一跳,立馬起身。
沈美景看了看他的臉色:「你被人打了?」
宋涼臣走上來,拉著她朝溫爾雅的方向走了幾步:「此話怎講?」
「爺的臉色很難看。」溫爾雅小聲開口道:「跟妾身一樣病了嗎?」
「不是。」宋涼臣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美景一眼,突然有點高興:「就是失了點血。」
美景一愣,想起宋涼夜,隨即瞭然。
這人好像也不是很討厭宋涼夜啊?
「這如何能行?」溫爾雅急忙道:「妾身給您做些補血的湯藥吧?您就在這兒等一會兒。」
扁扁嘴,宋涼臣開玩笑似的道:「你若是能讓世子妃再彈幾曲,那我就坐在這裡等。」
溫爾雅皺眉,心裡更是沉了沉,看了沈美景一眼。
「世子妃……」
「世子開玩笑的,你不必當真。」沈美景笑道:「你只管讓人去做,我押著爺在這兒等著。」
溫爾雅勉強笑了笑,扭頭看向撫琴,撫琴明瞭,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