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景嘆息,權力大就是任性,她擱這兒還什麼都沒做呢,午膳又要吃不成了。雖然家規短小精悍,但一千遍,那也要寫好久去了。
「妾身知道了。」點點頭,美景繼續將剩下的豬血湯都塞進了宋涼夜的嘴裡,然後起身往外走。
沒一點反抗,也沒一點委屈,就這麼神色平靜地走掉了。
宋涼臣坐在桌邊,沒覺得心裡舒暢多少,倒是更堵得慌了。
「哥哥不喜歡嫂嫂嗎?」宋涼夜半睜著眼瞧著,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這不關你的事。」回頭看著他,宋涼臣收斂了神色,眼神深沉:「你在府裡養傷我不反對,但是,別把你以前那些花花腸子用在沈美景的身上,這算是我對你的忠告。」
「哦?」宋涼夜低笑出聲:「這樣怕我搶走嫂嫂,哥哥還說沒動感情?」
執迷不悟啊,宋涼臣搖頭,倒不是感情不感情,而是他覺得,沈美景那樣的人,跟以前的女人都不一樣,宋涼夜那一套,用了也是白用。
然而宋涼夜顯然不這樣認為,看著宋涼臣的反應,他對世子妃的興趣倒是更濃厚了一點。
「哥哥不用太防備我了。」他道:「因為昨日之事,燕王爺已經生了我的氣,我也覺得一直為他賣命好像沒什麼意思。不如以後,我替哥哥賣命好不好?」
宋涼臣搖頭,站起身道:「你好生養傷吧,我不需要誰的命。」
作為燕王爺最忠誠的一條狗,宋涼夜竟然選擇了救人,背叛了燕王,雖然一切發生得很合理,然而他總覺得應該還欠點什麼。
他與美景有仇在先,沒道理轉瞬之間就動了感情,更沒道理這感情能到能為之捨命的地步。宋涼夜這個人,從來沒心的,年紀輕輕,心狠手辣,跟普通人不一樣。
一步步往外走,宋涼臣站在客房門口想了想,往相思苑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往於氏那邊去了。
一千遍的家規啊!為了節約用紙,美景用小楷,一張信紙上能寫二十遍,用五十張信紙就可以了。
「爺未免太霸道不講理了。」錦衣很是心疼自家主子:「憑什麼說罰就罰?」
「就是啊。」玉食一邊磨墨一邊小聲嘀咕:「先前還說他對主子好呢,奴婢把話收回來,爺還是跟以前一樣任性。」
美景笑著搖頭:「你們爺明顯就是個小孩子,霸道小心眼佔有慾也強,自己不高興,就得拉著人陪他不高興。」
錦衣一愣,看了看她:「主子…爺好像比您大一歲?」
「幼稚跟年齡又沒有關係。」美景一邊飛快地寫,一邊道:「只跟經歷有關。你們爺是被人寵著捧著長大的,沒經歷過挫折,想要的東西都在眼前放著了,天生一股子‘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勁兒,等他多摔兩次跟頭就好了。」
兩個丫鬟似懂非懂地點頭,還是憤憤不平,卻只能幫著研墨鋪紙。
門外有個丫鬟突然進來,朝美景行禮,怯生生地道:「世子妃,奴婢是洗硯池的人,主子身子不太舒服,想找大夫。府裡的大夫只有一個,在二爺那邊伺候。我家主子讓奴婢來問問世子妃,能不能替她從外頭再請個大夫回來?」
美景挑眉:「你家主子怎麼了?」
那丫鬟道:「主子從昨日開始肚子就不舒服,吃什麼吐什麼,這兩日爺又常去洗硯池,主子…主子想多伺候伺候爺,所以也沒告訴爺,就讓奴婢來找世子妃想想辦法,說世子妃一定會幫忙的。」
「請個大夫不是難事。」美景道:「你跟管家去說一聲,讓管家帶你出去請回來就是。」
丫鬟連忙搖頭:「給管家知道主子生病的事情,那爺也不是該知道了嗎?」
於氏從前侍寢的時候就少,現在升了側妃,瞧著恩寵要多些,想瞞著病侍寢也是情理之中。念著那人對她還算恭敬,美景想了想,頷首道:
「那便讓錦衣帶你去,去大藥房,請個靠譜的名醫回來。」
「多謝世子妃,多謝世子妃!」丫鬟連忙應了,給她磕了兩個頭。
錦衣放下手裡的東西,領著這人便出去了。
玉食看了一眼她們的背影,抿唇道:「主子,奴婢總覺得那於主子不是個簡單的人,先前眾人都覺得她直爽潑辣,但是您瞧瞧,這一升側妃,人也穩重了,做事也周全了。」
她才不相信人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頭改變這麼多,只是升了個位份而已!
美景點頭,她也從未覺得於氏簡單過,她現在敢跟溫爾雅作對,想必就是準備了多年。如今恩寵和地位都趕了上來,缺的也就是在世子面前的表現,如何能讓世子覺得她不比溫爾雅差呢?
於夢霜坐在宋涼臣身邊,笑著給他倒茶:「爺最近心情好像一直不太好,來妾身這裡是來得多了,臉色可沒一次好看過。」
宋涼臣抿唇,喝了一口茶便將杯子給合了:「夢霜,女人一般喜歡什麼東西?」
於氏一愣,繼而掩唇而笑:「女人喜歡的東西可多了,金銀首飾,好看的小玩意兒。但是最重要的,肯定還是夫君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