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身子一震,睜大眼看著床邊的人:「你…」
「所以兒臣做什麼事情,您都能知道個大概,畢竟玉樹能力不錯,兒臣總要用到他。大事小事,管家和門房也總能知道。」宋涼臣道:「但是不用他們的時候呢?父王又知道些什麼?」
燕王皺眉,想了一會兒,又半闔上眼:「你如今擔任監軍,不管在背後做什麼事情,表面上的功夫都沒做好,讓為父如何安心?」
「這難道不是父王狡詐嗎?」宋涼臣挑眉:「左右兩軍,左軍一向問題最多,您偏生就交給了兒臣,這才十幾日的時間,就指望兒臣有什麼大作為?」
「為父等不了你太長時間。」燕王嘆息:「我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涼臣心裡一沉。
「為什麼想讓你休掉世子妃,換一個人來娶,就是因為她不足以幫你在這裡迅速站穩腳跟,也不足以扶持你。」燕王咳嗽兩聲,平緩了一下呼吸:「但是本王選中的人就不一樣,古家姑娘背後有古家軍,古將軍更是能幫你不少。」
「她不是已經許了人家了嗎?」宋涼臣挑眉:「父王還想著將她許給我?」
「她不行,也還有別人。」燕王淡淡地道:「你若是能懂事一點,本王便給你另許一門親事,這樣哪怕本王突然撒手人寰,你也能保住燕王之位。」
宋涼臣搖頭:「兒臣不需要。」
胸口起伏了一下,燕王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本王才甘願?」
「如果要靠女人來奪王位,這王位不要也罷。」他平靜地道:「您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相信過兒臣,何不試一試相信呢?」
「本王不想看王位流落他人之手!」燕王惱怒,呼吸漸漸急促:「你這樣叫我如何下去見你母妃?」
宋涼臣一愣,連忙幫他順氣,喊了一聲外頭的大夫。
大夫進來,給燕王餵了丹藥,皺眉道:「王爺不宜情緒激動,世子還是說話委婉些。」
微微抿唇,宋涼臣嘆了口氣,起身道:「父王好生休息,兒臣安排一下左軍之事,就留在王府兩日盡孝。」
「你晚上回來即可。」燕王閉著眼道:「白天還是去軍營吧,沒有多的時間了。」
「……是。」
退出主院,江心月過來引路:「世子這邊請。」
宋涼臣點頭,跟著她去西院,江心月低聲道:「世子不必太擔心,我替您將王爺照顧得很好。」
「嗯,我知道。」宋涼臣勾了勾唇角:「你在這王府裡很是受寵,連文氏和孟氏都比不了你。」
江心月一愣,連忙回頭看著他:「你別誤會,我…我只是幫著您孝敬他,像父親那樣。」
宋涼臣挑眉,被她這個說法給逗笑了:「父親?」
「是啊。」
左右無人,江心月伸手將他拉到一邊,紅了眼睛:「我對你如何,你還不清楚嗎?要不是因為他是你的父親,我又怎麼會…」
沉默了許久,宋涼臣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江姨,我從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樣有意思?」
江心月抬眼看他:「你不相信我?」
「不是相信與不相信。」宋涼臣扯開她的手,看著她,眼神很是陌生:「你在府裡過得如何,我統統都知道,是怎麼對我父王的,我也都知道,你安生過日子,我替你感到高興,可你為什麼還想著要來騙我?」
江心月呆了呆,有些慌張地道:「你聽誰說了什麼?這府裡嫉妒我的人那麼多,詆譭自然是免不了的!涼臣,我跟了你十年……」
「嗯,十年。」宋涼臣點頭:「十年我都寵著你護著你,別人說你不好我也沒有理會,一直都在相信你。現在你既然甘願做我父王的侍妾,承歡邀寵,又為何還要在我面前裝作一副為我好的模樣?」
江心月傻了,下意識地退後一步,面前的人不過半個月沒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她一讓開,宋涼臣便繼續往前走。
「涼臣!」咬咬牙,江心月追上去:「你討厭我了嗎?」
宋涼臣頭也沒回地道:「在你今日說這番話之前,我一直沒有討厭過你,哪怕你當真做了很多對不起我的事情。」
「但是我討厭別人把我當傻子。」
腳下步子加快,他冷著臉,大步去往西院。
美景站在西院門口正等著呢,遠遠地就見宋涼臣回來了,剛想請安,就瞧著他背後還跟了個什麼東西,跑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