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寧淳兒歪著腦袋笑了笑:「妾身只是想讓世子妃明白,妾身在這院子裡,什麼都看得清楚,包括她們之間的勾心鬥角,也包括世子妃您的不求不爭。既然都看在眼裡,妾身就不會去做跟她們一樣的蠢事,更不會將自己降到於氏的那個水準,跟她去鬥。」
既然不會跟她去鬥,現在的一切事端,自然就都是於氏挑起來的。
說完這些,寧淳兒便不再說話,目光坦蕩安靜地看著沈美景,等她的反應。
活了這麼多年,美景還從來沒佩服過哪個女人,寧淳兒算是第一個。她像是這世子府背後的一雙眼,靜靜地看著各種戲登場,卻從不參與其中,只選明哲保身。
小小年紀,竟然對人性看得如此透徹,怪不得一開始對她就十分友好。
「我知道了。」美景點頭:「等會有空,便去稟告爺,讓官府的人來查點香的死因。」
寧淳兒笑了笑,心裡也鬆了口氣,她沒有看錯人。
「世子妃肯相信妾身就好。」她道:「於氏是副將於稷河的女兒,現在成了嫡女,身份不同往日,恕妾身直言,她想做世子妃,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以前她不爭,是因為爭也沒用,身份擺在那裡。現在不同了,只要她剷除這院子裡的異己,再利用肚子裡的孩子搏一搏,當真能完成心願也說不定。」
身份不同了,又有了身孕,於氏這樣激進地想踩別人幾腳,也是情理之中。美景點頭,燕王爺不是也說麼,長子可以成嫡子,一旦生下個男孩兒,指不定王爺一高興,就扶她一把。
「但是我很好奇。」美景忍不住道:「不是說府裡的規矩,是侍寢必點助孕香麼?你有不點的時候嗎?」
「沒有。」寧淳兒搖頭:「這是當初燕王爺定的規矩,府裡誰也不敢忤逆,每次侍寢都必然點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於氏恰好一次沒點,就有了。」
這一個月於氏是沒能侍寢的,也就是在美景還沒來之前,侍寢過一回。按照月份來看,差不多就是那一回吧。
「這就只能說是她命中註定有子了。」美景笑了笑:「你也加油吧,有個孩子對女人來說,怎麼都能有些保障。」
寧淳兒一愣,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低眸笑道:「您也說是命中註定的東西,加油恐怕沒用,還得看命。世子妃既然回府了,這府裡大小事務也就交給您了,您小心些便是。」
「好。」美景起身,朝她頷首,便打算回去相思苑。
「主子。」錦衣玉食回到她身邊,看樣子冰糖銀耳很好吃,臉上都是笑眯眯的。
美景道:「你倆光顧著吃了麼?」
「沒有沒有。」玉食連忙道:「奴婢打聽到啦,金粉說,那點香是態度太過跋扈,仗著於主子有孕,上來就對她大呼小叫,她氣不過才打了她一巴掌,點香也還手了,兩人沒打兩下就被寧主子叫人分開,之後她氣得一直在屋子裡躺著,一天都沒出仕女樓,更別說去世子府南邊的池塘了。」
點點頭,美景也算是徹底相信寧淳兒了。點香雖然與金粉有摩擦,卻是不至於讓人惱怒殺人的程度,畢竟是金粉先動的手。
那麼,她會是因為什麼,才被人滅口的呢?
回去相思苑,宋涼臣正一臉疲憊地躺在床上,嚇了門口進去的三個人一跳。
「爺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的?」錦衣輕輕埋怨,然後連忙去叫人準備晚膳。
美景走過去,看他臉色不太好地閉著眼,便伸手脫了他的靴子,將人放在床上躺平,拿扇子扇著。
「還是你這兒讓我覺得舒心。」宋涼臣閉著眼睛嘆了口氣:「於氏太鬧騰了。」
沒睡啊?美景挑眉,輕笑道:「懷著身子的人脾性都不是很好,爺應該多擔待。」
「擔待是擔待了,但是她非說金粉殺了她屋子裡的點香,要我給她主持公道。」宋涼臣煩躁地道:「證據都沒有的事情,怎麼給她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