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嫋嫋,寧淳兒在地上跪了很久,美景才回神伸手將她扶起來。
「您別害怕。」寧淳兒眨眨眼,依舊笑容甜美地看著她:「對於於氏,妾身是不得已才出手,以免她行跡敗露,傷了爺的體面。就算不敗露,也怕她髒了爺的身子。但是其他人,哪怕狠毒如溫爾雅,妾身也不會動手,只要她沒直接傷害爺。」
「對您,妾身就更不會造次。」
美景抿唇:「因為我不會害你的爺?」
「不。」寧淳兒垂了眸子,嘴角彎彎:「因為爺喜歡你。」
身子一震,美景看著她,忍不住問:「你不喜歡爺嗎?」
「不是喜歡。」寧淳兒道:「妾身對爺的感情,早已擺脫喜歡當中的貪嗔痴,只要爺過得好,怎樣都行。所以妾身不會嫉妒,更不會貪心。」
只要那人還記得她,有空的時候還能來陪陪她,那就夠了。
美景突然覺得有些羞愧,寧淳兒算起年紀來怕是比她小一些,但是感情竟然可以到此等地步。宋涼臣是積了多大的福氣,才能得這樣一個人真心相待?
嘆了口氣,美景道:「罷了,這件事便到此為止。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便好自為之。」
「多謝世子妃。」寧淳兒屈膝。
沈美景推開門出去,外頭太陽當空,背後的佛堂卻是清涼無比。
「主子。」玉食皺了皺鼻子,回頭看了一眼道:「寧主子偶爾就是會有些古怪,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您別被她嚇著了。」
美景點頭,問:「寧主子在府裡這麼多年,惹過事嗎?或者說,與任何人有過什麼衝突嗎?」
玉食想了想,搖頭:「她從不主動去招惹誰,也不與誰爭執,倒是前些時候受爺寵愛,惹得溫主子不快過,但是也什麼都沒發生。」
是個安分的人。美景抿唇,不知為何,她依舊對寧淳兒有好感。但是殺人這種事,也不知能瞞住多久,她手裡還有溫爾雅的血書,有朝一日若是瞞不住了,那也能救寧淳兒一命。
世間多情人,難得有情痴。
感嘆了兩聲,沈美景去主院,打算看看宋涼臣。
「你要是再不生個孩子出來,人家都該覺得世子府被詛咒了。」程北望坐在宋涼臣面前,嘖嘖道:「趕緊地吧,多在後院努力努力。不是我催你,好歹別給人背後嚼舌根的機會。」
宋涼臣黑了一張臉,表情十分難看。
燕地的人,嘴碎到什麼程度呢?哪怕是人家的幼兒一歲半不會講話,也會有一大堆大人嬉皮笑臉地上去逗弄,叫人家啞巴。說是開玩笑,這人心背後的惡毒和不善倒是一點沒少。世子府五年無所出,這些人便先傳世子不育,再說世子府被咒,每天就編排些流言出來擠眉弄眼相互逗趣。
他們是逗趣了,這種流言在燕地高官之間流傳,那就不是好玩的了。宋涼臣幾年的辛苦部署,籠絡的人心,很有可能就崩在這一兩句閒話上頭。
程北望急,他何嘗不是比程北望更急?
「爺。」美景端了綠茶進來,溫柔地笑著將茶放在裡頭兩人手邊:「於家那邊的人都已經回去了,於夫人說她對不起世子,改日會與於大人一同上門賠禮。」
宋涼臣挑眉,於氏死狀極慘,還以為於家會怪在世子府頭上,沒想到於家竟然這樣懂事,還要反過來給他賠罪麼?
於氏的死因他不想多查,查了也只會徒增惱怒。不過本就在擔心於氏一死,於家那邊的關係該如何處理,沒想到就已經有了這麼好的結果。
心情好了一些,宋涼臣笑了笑:「到時候你替我接待他們便是,最近軍營事務繁多,我可能有幾天不能回府。」
「好。」美景頷首:「爺只管放心去,府裡的事情,妾身都會處理好。」
這樣省心的媳婦去哪兒找啊!程北望聽著直拍大腿:「您沒有時間回府,我替您回!」
宋涼臣扭頭,眼神安靜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程北望立馬坐正身子,認真地道:「我說,您沒有時間回府,我就回我自己府裡去。」
「嗯。」宋涼臣笑了:「別擔心,我忙得沒時間回府,你也不會有空閒回去的,可能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程北望垮了臉,扭頭看著沈美景,眼神有些可憐:「世子妃,世子殘暴無德,此等匡扶大任,還得落在您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