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黃沙路上,宋涼臣正策馬飛奔,身後跟的是玉樹和臨風兩個人。
「王爺病重,二爺有反心,還請爺快些回貫城!」
宋涼臣點頭,跑得累了,在一處茶棚停下:「喝一口水再上路。」
「是。」
三人坐在茶棚之中,臨風起身去看茶,宋涼臣毫無防備地低頭沉思著。
說是遲,那時快,旁邊的玉樹飛快地抽出匕首,一刀捅進了宋涼臣的背心!看見宋涼臣驚愕的眼神,他抽出匕首,又往他的心口狠狠補了一刀!
「你……」血從前胸後背湧出來,宋涼臣看著他,眼裡滿是痛心和懊惱,緩緩倒了下去。
「玉樹,你幹什麼!」臨風嘶吼。
玉樹收回匕首,笑著看著地上的宋涼臣:「這是我與二爺的交易,還請爺原諒。」
地上躺著的人抽搐了兩下,掙扎著,往前爬,抬頭看著她的方向喊:「美景……」
聲音空曠虛無,從那頭直接傳到了她的耳裡。
沈美景睜大眼,也沒注意自己為什麼突然在這個地方,而是瘋狂地跑過去想抱起他。然而面前有好大的黃沙,突然遮天蔽日,任憑她怎麼努力怎麼跑,那趴在地上的身影都漸漸的越來越遠。
「爺?」美景覺得有些想哭,固執地往前走,大聲地喊:「宋涼臣!」
他聽不見了,身上的傷口那麼深,足以致命。
說好要她等他回來的,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被玉樹殺了呢?
「你不知道嗎?他對身邊的人一向毫無防備。」宋涼夜的聲音在周圍響起,美景一愣,轉頭四顧。
身後沒人,那聲音卻魔障似的在她耳邊響起:「海上遇大雨,嫂嫂是要坐大船,還是坐小船?大船、還是小船……」
抱緊腦袋蹲下來,美景紅了眼:「我什麼船也不要,什麼船也不要!」
只要宋涼臣還能回來……
「世子妃?」
「我不要……」
床上的人哭得慘兮兮的,看得文氏都不忍心了,連忙伸手將她搖醒:「世子妃,世子妃!你做噩夢了。」
漫天的黃沙消失了,美景睜眼,茫然地看了房梁好一會兒,呆呆地坐起來看著文氏:「我做噩夢了?」
文氏嘆息一聲,拿帕子擦了她臉上的淚:「聽你一直呢喃‘不要’,就知道定然夢見了可怕的事情。」
美景乾笑:「我睡覺一向不太安穩,吵著你們了嗎?」
「沒有,也是該起身的時辰了。」文氏看了看門外:「今日府裡的氣氛,好像更凝重了些。」
門開著,外頭卻空無一人,錦衣玉食端著水和早膳進來,臉上都緊繃著。
「外頭是怎麼了?」美景洗了臉問:「昨日好歹瞧著還有些生氣,今日倒是一個人都沒了,天也有些陰沉。」
「主子。」錦衣道:「宋管家今日想出府,與門口的禁衛爭執起來,被打折了一條腿。有不平的家丁聚集起來想衝出去,現在統統被禁衛帶走了。」
美景一愣,旁邊的文氏和孟氏心裡也是一驚。
床上傳來兩聲咳嗽,燕王也醒了,起身靠在床邊道:「他出息了。」
「王爺。」美景皺眉:「宋涼夜怎麼會囂張到如此地步?竟然明目張膽地控制燕王府。燕地的兵權和衙門的官印,不都該在您的手裡嗎?」
「是我糊塗。」燕王嘆息了一聲:「以為血緣關係是最無法背叛的,所以讓選帥的大任交給他,把兵符也就給了他,讓他選出人之後轉交新帥,沒想到他會私吞兵符,偷走官印,現在控制了貫城的兵力,籠絡大部分官員,倒是將本王孤立了起來。」
說著,竟然還笑了笑:「真不愧是我宋世榮的兒子。」
美景笑不出來,正想說燕王這做法也太大膽了,就聽見外頭有悉悉索索的一群人走過來的腳步聲。